掀棋盘确实是陈伶的风格,当别人还在计算下一步怎么走时,他已经想着怎么把整个棋盘砸在对方脸上。
计划一,陈伶大闹南海界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最好闹到南海君亲自下场。”
计划二,张可凡在暗处推波助澜,同时寻找南海界域屏障的薄弱点,帮融合派开门。”
计划三,思灾那边,张可凡会留意。如果祂真的在布局,一定会在张可凡开门的时候有所动作。
陈伶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道:“南海君那边......”
“南海君由我吸引。”张可凡平静地说,“我现在的身份,比你更适合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话不假。
陈伶虽然是“嘲灾”,但至少在名义上,南海界域最想抓的还是“梅花6”张可凡。
毕竟在通天星位闹出的动静,足以让任何界域都将他列为头号威胁。
“好。”陈伶没有犹豫,“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看向小桃和小白:“你们两个,暂时留在这里,负责接应叶老师他们。”
“陈伶大哥.......”小桃眼中满是担忧,“你要小心。”
“放心。”
陈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疯狂的意味,“我只是去吸引注意力,这种我最擅长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大红戏袍无风自动,一丝丝嘲灾的气息从体内溢出。
“对了。”陈伶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席仁杰,“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
席仁杰打断他,站起身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暴露’,然后‘畏罪潜逃’。”
席仁杰顿了顿,看向张可凡:“至于你推波助澜的计划.......需要我怎么配合?”
张可凡思考片刻:“你需要出现在至少三个不同的地方,留下明显的痕迹。
第一个地方,去南海界域的通讯中心附近,最好能让监控拍到你的脸。”
“第二个地方……”张可凡看向陈伶,“你需要和‘红心6’有一次‘短暂接触’,时间在陈伶开始大闹之后。”
席仁杰点头:“明白。”
“那么,”张可凡深吸一口气,“行动开始。”
.......
西区,废弃玩具工厂外两公里。
张可凡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抬起右手。
指尖,电光跳跃。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而是电磁脉冲。
他轻轻弹指。
电光化作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居民家中的收音机,都在瞬间受到干扰。
喇叭里传出刺耳的杂音。
然后,一个无法辨认来源的声音,在每一个收音中响起:
“......插播紧急通知......经查实,黄昏社梅花6张可凡已确认潜入南海界域.......其同伙席仁杰,原极光界域执法官,现证实为融合派潜伏人员.......”
声音顿了顿,继续:
“席仁杰利用前同事韩蒙的信任,将其引入陷阱,导致韩蒙被捕.......现席仁杰在逃,可能已与融合派汇合........请所有居民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这条消息通过电磁脉冲强制播放,覆盖整个南海界域的区域。
做完这些,张可凡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他的下一站,是南海界域的通讯中心。
家家户户的收音机里回荡着那个无法辨认来源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冰冷的刻刀在每个人的认知上划下痕迹。
“......席仁杰利用前同事韩蒙的信任,将其引入陷阱,导致韩蒙被捕......”
“......现证实为融合派潜伏人员......”
“......可能已与融合派汇合......”
街道上,原本就已经因为“梅花6现身”而紧张的空气,此刻更是凝固如冰。
人们推开窗户,探出头,面面相觑。
低声的议论像瘟疫般蔓延:
“席仁杰?那个跟韩蒙一起来的外界执法官?”
“天啊......韩蒙不是英雄吗?怎么会被......”
“融合派!果然是融合派搞的鬼!”
“我就说黄昏社和融合派都是一伙的......”
而此刻,南海界域通讯中心的监控室里,值班人员正焦头烂额。
“怎么回事?!哪来的信号源?!”
“不知道!完全追踪不到!”
“强行插入所有频段......这得什么级别的电磁掌控力?”
“快上报!上报蒲家!上报南海君府!”
就在通讯中心乱成一团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中心大楼外的阴影中。
张可凡。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高耸的建筑。
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夜行者。
但当他迈步走向正门时,有人看到了他的脸。
尖锐的声音响起!
“是张可凡!在正门!”
“感赶紧通知蒲家和南海政府。”
.......
与此同时,南海界域东区。
陈伶站在一座七层古楼的屋顶。
这里是南海界域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即便夜色已深,街上依然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
时间,差不多了。
深吸一口气。
然后,陈伶扯下了身上的伪装。
大红戏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嘲灾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扩散开来!
“那......那是什么?!”
街上的行人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屋顶。
月光下,那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滴血的旗帜,醒目得刺眼。
“红......红心6?!”
“嘲灾陈伶!”
“快跑啊——!!”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瞬间炸开!
陈伶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人群。
他需要吸引注意力。
需要把整个南海界域的目光都拉过来。
“诸位。”
陈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今晚的南海,月色不错。”
......
陈伶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现身和开口说话,哪怕没有真正的杀伤,但依旧有极致的视觉冲击和恐怖的气势压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陈伶愿意,在场的人随时都会被屠杀掉。
“疯了......疯了......”
“他在干什么?!!”
“快通知蒲家!通知南海君府!”
“红心6出现了!!”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通讯中心的骚乱、张可凡的“暴露”、陈伶的当街出现......
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南海界域的心脏上。
整个南海界域,彻底乱了。
......
蒲家府邸,议事厅。
蒲文柏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如水。
下方,是蒲家所有在界域内的高层。
“家主,通讯中心被强行插入广播,张可凡现身,陈伶在东区......”
一个长老声音发颤,“这三件事......太巧合了。”
“不是巧合。”
蒲文柏缓缓开口,“是计划。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谁?陈伶?还是那个张可凡?”
“都有。”
蒲文柏闭上眼睛,“但背后......可能还有别人。”
他想起老祖的叮嘱以及最近南海君对蒲家若有若无的压制。
政治。
永远是政治。
“传我命令。”
蒲文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全力去现场维持秩序,保护民众安全,至于陈伶和张可凡,那就是老祖和南海君该头疼的事情了。”
两位灭世灾厄同时出现在南海界域内部,足以引起南海君和那位老祖的重视了。
他们蒲家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是!”
众人领命而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蒲文柏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
那里,嘲灾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陈伶......张可凡......”
蒲文柏低声喃喃: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
南海界域的夜,从未如此喧嚣。
陈伶站在古楼之巅,大红戏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宣告疯狂的旗帜。
下方街道已乱作一团,尖叫、哭喊、奔逃的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恐慌如瘟疫般扩散。
他并未动手,甚至没有释放真正的嘲灾威压。
那个导致整个无极界域覆灭的嘲灾,此刻就在他们头顶。
“他在看我们......”
“为什么不动手?他在等什么?”
“快跑!快通知执法队!”
人群推搡着逃离,但更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投向那道红色身影。
那是恐惧与好奇交织的复杂情绪,如同观看悬崖边缘的走钢丝者。
陈伶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很好。
观众就位了。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关注,全南海界域的目光,此刻都该聚焦于此。
蒲家的执法队已经赶到,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六阶书神道高手,身后跟着十余名四阶、五阶的人,但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红心6陈伶。”
那人声音冰冷,“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
陈伶的大红戏袍在风中轻轻摆动,那双平静的眼眸却让人莫名心悸。
“逃?我为什么要逃?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吗?”
夜风猎猎,古楼之巅。
陈伶俯瞰着下方逐渐围拢的蒲家执法队,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为首的那个六阶书神道高手,蒲家执法长老蒲天罡,此刻脸色铁青。
“陈伶,你真以为南海界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然呢?”
陈伶轻笑,“你们南海界域的防御,不也就这样?”
“狂妄!”
蒲天罡怒喝一声,手中一卷青色竹简骤然展开!
竹简上的文字如同活过来般飞出,在夜空中凝聚成一个个巨大的金色字符。
“镇”、“封”、“禁”、“锁”!
四字齐出,化作四道金色锁链,从天而降,直取陈伶!
这是书神道标准的镇压之术,四字成阵,足以禁锢寻常七阶高手。
然而陈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到最前方“镇”字符文的瞬间。
咔嚓!
字符碎裂。
紧接着,“封”、“禁”、“锁”三字符文接连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蒲天罡瞳孔骤缩!
“你......”
“就这点本事?”
陈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今晚,可能会有点无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大红戏袍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猩红轨迹,如同燃烧的流星,直扑蒲天罡!
“结阵!”
蒲天罡厉喝,身后十余名蒲家高手同时出手!
书卷展开,文字飞舞。
“困”字化作牢笼。
“压”字凝聚山岳。
“缚”字编织锁链。
“裂”字撕裂空间。
十几种不同的文字规则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要将陈伶彻底困死在其中!
这是蒲家执法队的标准战法,以多打少,以规则压制力量。
寻常高手陷入此阵,除非境界碾压,否则绝无逃脱可能。
但陈伶不是寻常高手。
是经历过无极界域覆灭、在灾厄与人类夹缝中行走至今的......
嘲灾。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规则之网,陈伶甚至没有减速。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然后,轻轻一握。
“破。”
轻声吐出一个字。
嗡——!!!
以陈伶为中心,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就像阳光下的冰雪,就像火焰旁的薄雾。
所有触及波纹的文字规则,都开始自行崩解、消散。
“困”字牢笼溃散。
“压”字山岳崩塌。
“缚”字锁链断裂。
“裂”字空间平复。
十余名蒲家高手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他们的规则被强行“否定”,反噬之下,神道根基都受到震荡!
蒲天罡脸色惨白,手中的竹简“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这......就是嘲灾的力量吗?!”
陈伶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蒲天罡面前。
两人距离不足三尺。
蒲天罡甚至能看清陈伶眼中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
那不是轻视,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
俯瞰。
就像人类俯瞰蚂蚁。
“你......”蒲天罡喉咙发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
陈伶缓缓开口,“今晚月色不错,我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看场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伶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轰然爆发!
大红戏袍无风自动,陈伶的身影在月光下开始变得虚幻。
“诸位。”
陈伶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今夜,南海界域。
大戏开幕,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