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云诡
“感觉这样就差不多了，要我帮你梳梳吗?”
“要，当然要。”林昭昭道，“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
林昭昭惬意的闭上了眼睛:“其实这个不应该叫梳头，应该叫……”
“篦，不过你这个梳子的齿没有那么密，所以其实还是梳。”谢临道。
“我之前看一个科普类的视频大概内容就是为什么我们那么喜欢看别人挤痘痘掏耳朵，或者是看别人洗头。”
“最后的结论是什么？”
林昭昭:“最后的结论是，其实在现代的生活中，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已经很少有能纯粹的，不带欲望的单纯的接触和被照顾的机会了，但其实这种渴求也是刻在DNA里的。”
“人类本能的渴望着群体生活，渴望着被别人贴心的照顾，或者是细心的照顾别人，要总结起来的话就是互相梳理毛发，就像你小时候躺在大人腿上让他们帮忙掏耳朵和剪指甲其实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但是现代社会排斥这种群居生活，人和人的接触只剩下在地铁里被挤来挤去。”
谢临:“那你要不要让我腿上来。”
林昭昭思索了一下:“不会躺出什么问题吧。”
“你不是上一秒还在跟我讲是地位低的给地位高的梳么?”
林昭昭思索了一下，心安理得的躺上去了。
“你的签证下来了么?”
林昭昭:“……齐骁是漏勺吗？什么事儿都跟你说。”
“统一战线，互通有无。”谢临很简单的给了结论。
林昭昭:“还没有，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出去看看，也是个好机会。”
林昭昭:“其实我还是不是很明白。”
“嗯哼?”
“就是，你说那个nex，在十几年前就想进驻京海了。”
“是。”
“为此，齐恒宇，哦，就是你父亲……”
“直接叫名字吧，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好吧，齐恒宇最后被掀出来的事情虽然并不涉及这个公司，但是也是有关系的，然后就是齐恒宇飞快的被掀翻了，也就是你之前跟我说，你觉得齐恒宇的案子整个透着一股诡异的原因。”
谢临:“是的。”
“那你觉得当年他那么快的落马，是因为内部的争斗，还是单纯是因为这个项目。”
谢临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你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林昭昭很坦率的说道，“整件事情对我而言都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模模糊糊的，好像毫无关联，但是我总觉得其中说不定遗漏了什么，所以想让你跟我一起分析分析。”
谢临思索了片刻:“我认为不是权力内部的斗争，权力内部的斗争没有只清算一个的，权力内部的斗争一定会拔出萝卜带着你，恨不得把对方的整个势力集团全部清缴掉，从快从速，这不是权力斗争的方式。”
林昭昭思索了片刻，觉得也是有道理的:“……或者有没有可能齐恒宇自己一个人把所有事儿都认下来了，为了保住他身后的利益集团呢？”
谢临:“当时他算是政坛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再往上保?而且据我所知，他被判刑的前后并不是选举前后交接的时候，齐恒宇也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什么舍小我保大家的英雄人物。。”
“那不是更奇怪吗？”林昭昭说道，“你之前也说过了，已经走到他们那个位置上的人不会轻易动的，要动也不是这种方式。”
“是的。”
“那当时为什么忽然就动起齐恒宇了？nex要入驻京海是他在兴县当书记的时候，随后他被调离兴县至少要经历了好几届大的政府班子变动，我们假定这不是权力斗争，因为没有过多的波及旁人。只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叫那个黑心药企——虽然目前也不能确定，但那个时候这种叫aony药也并没有研发出来那不是应该，要么在当年齐恒宇还在兴县的时候直接抓，要么是在nex宣布新药研发成功即将启动进入国内市场的程序之后再动齐恒宇么。”
谢临沉默了。
“你真的觉得当年齐恒宇倒了，是因为nex吗?我们现在先不谈nex的真实目的，因为说那些高深的生物术语，其实我们也听不懂，就从最基本的权利斗争角度来说。”林昭昭从桌子的笔筒里拿出两根笔。
“这个是齐恒宇，或者说是他连着背后的一整个集团吧，先不去假定齐恒宇到底是不是那个幕后的大boss，他们是支持nex的。”
“这个，是反对nex和齐恒宇的……”林昭昭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等等，这句话有点问题。”
谢临:“反对nex的人和反对齐恒宇的人，我们并不能确定是同一伙人。”
林昭昭:“对，我们只是把齐恒宇倒台和nex联系在一起才得出这个结论，直接原因是这个，但直接动机不一定是这个。”
谢临了然，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林昭昭。
其实这件事儿简单一点说就是，所有人心里也许都有过某些不能说出口的愿望，例如杀掉自己的傻口上司。
但是大部分人不会这么做，因为虽然有“原因”但没有“刺激”。
只有在遇见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才真的有人会行动。
谢临明白林昭昭的意思了:“所以当时发生的变动跟nex无关……反而可能是出在当时的政坛……齐恒宇的政敌忽然决定撕破脸，或者……”
“齐恒宇背后的靠山出了什么事情，无非就是敌人更弱了，或者是我们更强了，我不觉得是他自己的问题。”谢临道。
“嗯哼。”
谢临继续拿起梳子，想给毛梳毛一样梳她的一头长发:“确实是个很好的思路，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