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一手拎着两条鱼,一手提着猫箱出现在云顶一号的时候,电梯尚未打开,他就知道到楼层了。
因为就像是上学时老师说过无数次的:“我一路上来就你们这层最吵。”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皱着眉看着走廊几乎快要被各种快递箱和保温箱堆满了,门是打开的,大概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舒伯特对着电梯门口一顿狂吠:“汪汪——汪汪汪——”
谢临皱眉,要不是手没有空着的,他立刻就要把耳朵捂上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养这么吵的东西,到底是谁在喜欢狗,坚定的猫党如是说。
“舒伯特——熟人,别叫了……”沈知远停下手里的活,冲着门口说道。
林昭昭皱眉:“舒伯特,别叫了,好吵。”
沈知远贴心的帮林昭昭捂住耳朵。
谢临皱眉:“我都见过他好几次了,他还不认识我吗?”
程野:“大概率是不认识喽。”
谢临:“他是条边牧啊,这么优越的条件,为什么不能做到最好?我看网上的边牧聪明的像个人。”
程野:“这话说的,我们舒伯特也很聪明的,我还专门送了他去专门的小狗学校,来舒伯特,握手!”
舒伯特吐着舌头伸出了一只手。
林昭昭:“来舒伯特,等会去厨房炒两个菜,要好就叫一声,不好就叫两声。”
“汪!”
周予安刚刚好关掉抽油烟机,从房间走出来听见这话:“行,一会你进厨房把鱼做了。”
谢临和齐骁意思对视了一眼,也没人敢接这个神奇的对话。
周予安笑笑:“把猫放出来吧,那边猫窝和猫砂都准备好了,猫粮你不是说你要自己带?”
“恐怕得让他熟悉熟悉。”
“所以到底为什么今年居然莫名其妙聚在一起了?”
“哦,当然是我们之间那个唯一父母双全的忽然提出今年他父母要去旅游,就剩他一个人过年了。”程野道,“装可怜骗心软的昭昭今年过去陪他,然后为了避免坏了规矩,自然就都凑在一起了。”
林昭昭:“齐了,你们没有自己的家要回吗?”
程野:“可以,但没必要。”
齐骁:“可以,但没必要。”
沈知远:“没有,也没必要。”
谢临:“没有。”
林昭昭:……她其实问出来就后悔了,这话她根本就不该问。
周予安:“没关系,这不以后就有了……”
程野嗤笑一声:“得了吧,下不为例,我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过年。”
林昭昭一脚踢过去了:“不干活的人就滚去干活,少插嘴。”
“有啊,我怎么没干活?我是总指挥呀!去,舒伯特,去厨房给我炒俩菜。”
周予安:“你们去把房间装饰了吧,厨房我一个人忙就好。”
谢临:“对联贴了吗?都下午了,还不贴吗?”
“哦,那边有几副,大部分都是保险公司或者银行送的,你看喜欢哪个贴哪个。”齐骁那边视频会议刚刚结束,把电脑合上,瘫坐在沙发上,用下巴指了指房间的一角。
林昭昭:“不要那些,你写嘛你写嘛,往年不都是你自己写的。”
谢临:“哪有笔墨。”
“我给你准备了。”林昭昭蹭蹭蹭蹭,跑过去柜子捧出一堆洒金的各色对联纸纸和文房用具,谢临叹气,开始拆袖口挽袖子:“我来吧。”
周予安:“这是什么鱼……丹江鲌?我好像都没吃过。”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别人送的,用手来也不太好。”
周予安:“那要吃这个还是吃东星斑?”
“东星斑——”齐骁道,“那我从菲律宾空运回来的,活是空运过来的,明天吃都不够鲜了。”
“都做。”林昭昭道,“五个大男人,两条鱼吃不完。”
周予安:“好说,现在的问题是离开我的冷库和厨房,把狗一起拉走。”
“不用帮厨吗?”
“不用,出去吧,我自己解决的来,去布置房间吧。”
程野:“为什么要自己做?你家没保姆吗?”
周予安:“今天除夕。”
程野:“……你连三倍工资都付不起吗?”
齐骁:“除夕一个人都不留全放假吗?那社会岂不是要乱掉了。”
周予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叫保姆上班吗?”
程野:“好歹上一上午把饭给我做完了吧,晚上想回去就回吧。”
沈知远偏了偏头,低声对林昭昭说:“我在网上看这些以为是假的,没想到资本家真的这样没人性……”
程野:……
齐骁压根没听见:“什么东西要挂,这些都要挂吗?”一边说一边直接开始组装各种拉起和流苏。
程野:“你没什么反驳他的吗?”
“啊,他说什么了?”
程野:“没事了……”
林昭昭:“好了好了,难得人聚的这么齐,今天不许吵架,不许生气,不然这一年都会倒霉的,程野去把舒伯特和弥尔顿照顾好,哥你去把松子和蒜剥完,不帮厨这种东西总不能都让他做,老谢把那些红纸写完,我和齐骁装饰房间。”
“好,林导还有何指示?林导还有什么要求?”
“少油嘴滑舌,快动起来!”
“字有点灰,是不墨汁水多了。”沈知远剥着松子道。
“也没办法,昭昭买的是生宣,吸墨太狠了,而且墨也不够浓。”
沈知远:“没加水吗?”
“没有。”
沈知远:“那要不然用那个红纸那,那个明度高一点,不然纸和墨都这么灰不太好看。”
“我试试,不同纸写出来也不一样,昭昭呢?觉得那个更好?”
齐骁和昭昭凑过来,昭昭:“这个好看,确实,用明度高一点的红色吧。”
齐骁:“左右两张纸不是一个颜色吗?”
谢临:“好了别问了。”
怎么说呢,这个年跟林昭昭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准备了好久的年夜饭菜单,结果到端上桌了才发现少了一味至关重要的调料。
临时买的纸墨太差了写出来的还是发灰,装饰的胶总是粘不稳以至于一边吃饭一边往下掉,一共包了两个钱两个糖,林昭昭在怒吃了二十多个饺子后,既没吃到钱,也没吃到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撑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她自然醒过来,看见床头放着一个红包,里面是两枚硬币两块糖和一张字条。
“给你吃不到的硬币,没有我的‘超能力’果然不行吧,补给你了。”
落款是一个铁画银钩的叮叮。
林昭昭沉默了片刻,好像明年也不是不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