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灰扑扑的碎石堆开始发黑、软化、冒烟——眨眼功夫,地表像被浇了水的水泥,慢慢变得松软润泽,透着股泥土香。
大伙儿全都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玩意儿怎么做到的?”
“不是幻觉吧?刚才明明是石头!”
阮晨光摆摆手:“别大惊小怪,就跟变魔术似的。
你瞅瞅,石头变土,土里就能种东西——以后你们自己也能搞。”
“咱连菜都不懂种,上哪儿用这玩意儿?”有人嘀咕。
“少废话!石头你都砸完了,现在是不是该看景了?”
话音刚落,有人突然尖叫:“等等!那花……怎么还没蔫?”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原本该在三天内枯死的植物,此刻正开得疯野,红的黄的紫的,漫山遍野像打翻了调色盘。
可按道理,那营养液撑不过五天,植物就该烂根儿了。
这都第七天了,咋还这么精神?
“是不是……它们把地里的养分都吸光了?”
阮晨光笑笑:“对啊,所以才叫‘改造’。”
没人再说闲话了。
这片地,从石头山,变成了活土坡,还长出了能吃能看的花海——谁都懂这意味着啥。
阮晨光没再多解释,只说:“地已经改好了,往后怎么折腾,你们自己拿主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懵,心里却热乎乎的。
之前还觉得这人疯,现在倒觉得,他怕不是神仙下凡。
“这地方……能当景区不?”有人小声问。
阮晨光点头:“当然能。
花海、清风、阳光,再建个观景台,保你游客排队。”
他转头看向雪峰女神:“你就留这儿吧,看着点,有啥事通知我。”
她瞪眼:“你这是嫌弃我拖后腿?”
“不是,”他叹了口气,“跟你东奔西跑,我怕哪天你掉悬崖里,我连救都来不及。”
“那你现在把我丢这儿,不就是嫌我累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别说了。”她打断,眼神冷得像雪山顶上的霜。
阮晨光闭了嘴。
这时候张大发和老先生晃悠悠凑过来,听见气氛不对,立马打圆场:“行了行了,大伙儿都累成狗了,吵啥吵?该干正事了!”
是啊,活儿干完了,但事儿还没完。
地改了,花开了,系统还没给完奖励。
阮晨光摸了摸口袋里刚到账的点数,低声自语:“装备快报废了,得重做一套。”
他知道,这系统不会白给东西——每次有大变动,后面准藏着更麻烦的局。
可他从来不指望别人。
就算这群人打着别的算盘,他也无所谓。
他信的,只有自己手里的锤子,和脚下的这片土。
“都听见没?”他抬高声音,“花开了,地成了,任务清零——下一关,你们想好怎么过了吗?”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低下了头,眼神亮了。
他们终于懂了——
这不单是种地,是改命。
而他们,是第一批亲眼看着命被重写的普通人。
“行了行了,你们心里都门儿清,我再说下去真成废话篓子了,烦都烦死了。”
谁不想赶紧翻篇?这事儿乱得跟打翻的酱缸似的。
“你们都看明白了,我心里早就有数了,还用得着再叨叨?”
没人吭声。
现在压根儿不是吵嘴的时候,关键是把脚下这块地给盘活——这才是头等大事。
“别整那些没用的了,眼前这个徒弟到底咋弄?你们心里到底有没有谱?”
在这儿空想半天,顶啥用?与其瞎猜,不如先把眼前这摊子事捋清楚。
“别在这儿白费劲了!刚才不是说了?这地,改不了!”
阮晨光压根不信这个邪。
他这辈子啥时候认过输?困难?那都是踩着往上爬的台阶。
总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口一说,事情就自动解决了吧?
“咱们得另辟蹊径,找新路。”
折腾这么久了,谁都累得脱了层皮。
谁都逃不掉,这个坎,得自己跨过去。
“我看你们的表情,我就知道——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这片地,真被他们改活了。
土肥得能捏出油,草都比别人长得高。
可最关键的是——得让大伙儿信,这变化,值!
阮晨光点点头。
一开始谁都闷着不说,可现在既然要搞成景点,那这地皮,真得重新捯饬一遍。
“咱得搞清楚,种粮食、水果、蔬菜,它们要的肥,根本不是一回事。”
系统早跟他提过一嘴。
他当时左耳进右耳出,现在一琢磨——我靠,真有道理。
自己那会儿太莽了。
“我真是脑门子一热,觉得啥都能瞎搞,现在听你一说,才觉得自己像个二货。”
他得找个人懂园林的。
其实这儿早就有人来种别的东西了,只是没人提。
这事也不用再掰扯了,谁心里没点数?
再吵下去,纯属浪费口舌。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别扯了。
也许在你们眼里,这事儿没救了。”
但阮晨光是谁?脑子一转,事儿就透亮了八分。
“你动动脑筋,真那么难?”
雪峰女神翻了个白眼,简直嫌弃到骨子里:“你最近吃错药了?说的每一句我都想堵耳朵。”
“你是不是心里憋着火?怎么最近看我跟看仇人一样?”
憋火?何止是憋火!他简直想掀桌——这事儿干得够野,几百亩山头,说变景点就变?你当是搭乐高?
“你非要把这儿改景区?这么大片山头,你真信自己能摆平?”
当然不能全种地,也不能全盖楼。
得错开,得留空。
“我知道你觉得我疯了,可你真觉得,我会拿这种事瞎玩?”
他盯着对方,眼神严肃得像铁。
那人沉默几秒,缓缓点头。
张大发差点当场吐血:“等等!把我扯进来干嘛?我可是清白的!”
他话音刚落,两道目光齐刷刷钉他身上。
——他才是最不清白的那一个。
白占便宜的事儿,他偷偷乐都快乐出声了,现在装啥无辜?
“说实话,我真没想那么多。
我们谁干过这行?听你一提,我这才回过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