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彻一路冲回了自己空无一人的住处。

    他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可脑海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父亲那张带着恶劣笑容的脸，和三个女人各不相同的面容，走马灯似的，来回切换。

    羞愧，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混乱。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打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号码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他咬了咬牙，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电话接通了。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

    “是我。”楚彻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儿子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精神了不少，“稀客啊，怎么想起给你爹打电话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都不是。”

    楚彻深吸一口气。

    “爸。”

    “我想问您一件事。”

    “嗯？说。”

    楚彻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却重若千钧。

    “您当年”

    “您当年是怎么处理”

    “处理您和母亲，还有爱莲娜阿姨她们之间的关系的？”

    问出这句话，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楚彻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

    楚渊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哦，这个啊。”

    “简单。”

    “只要脸皮够厚，就没你摆不平的修罗场。”

    楚彻：“”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持续飙升。

    “好了，不逗你了。”楚渊轻笑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许多，“儿子，给你个忠告。”

    “什么？”

    “不用学我。”

    “也别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英雄传记。”

    “跟着你自己的心走。”

    “想爱人，就去爱人。”

    “别用什么狗屁理想，去绑架你自己的人生。”

    说完，楚渊似乎是打了个哈欠。

    “行了，我要陪你小音姑姑看八点档了，挂了啊。”

    “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楚彻握着个人终端，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的心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

    叮咚。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老爸。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赫然是他当年站在东海市夜空之上，对他父亲说出的那句，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宣言。

    ——“我跟您不一样！我的心里只有我的理想！儿女私情，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截图下面，还配上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包，和一行小字。

    【儿子，实在不行让女人替你拔剑吧】

    片刻，楚彻红了。

    

    又是数年光阴，弹指一瞬。

    联邦中央治安管理总局，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内。

    楚渊翘着二郎腿，正津津有味地刷着一个加密的内部论坛。

    屏幕上，一个飘红加精的帖子标题格外醒目。

    【扒一扒！联邦新星、最年轻s级治安官楚彻，与他身边的女人们！有图有真相！】

    帖子下面，盖起了几千层高楼。

    “我站江副部长！御姐配冰山，天作之合！”

    “楼上没品味，林溪医生才是白月光！那温柔，能融化一切！”

    “都闪开！本院学生表示，蕾塞教授近水楼台先得月！没看到楚长官每次回学院，都是蕾塞教授亲自接待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我全都要！支持楚长官开启后宫路线！”

    楚渊看得眉开眼笑，差点忘了给嘴里的瓜子去壳。

    他随手点了个赞，然后将一张珍藏已久的截图，匿名发到了评论区。

    【儿子，实在不行让女人替你拔剑吧jpg】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关掉光幕，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臭小子。”

    “让你当年嘴硬。”

    “这回旋镖，扎得爽不爽？”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老父亲看乐子时的恶劣。

    这些年，楚彻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

    从一个理想主义的愣头青，到一个手腕强硬、心志坚定的联邦高官。

    那小子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地，朝着他那“改变世界”的宏伟目标前进。

    他建立了自己的派系，团结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在联邦这潭死水里，搅动起了不小的波澜。

    对此，楚渊乐见其成。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只要别玩脱了把宇宙给炸了，他都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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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忽然。

    楚渊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建筑与空间，望向了宇宙最深邃的彼端。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无垠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纯粹，至高，带着俯瞰万千世界的淡漠，却又蕴含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温柔的涟漪。

    “时间到了。”

    楚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万年不变的休闲服。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的水汽，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宇宙的中心。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

    只有无尽的，流淌着玄奥规则的混沌之海。

    任何低于某个生命层次的存在，只要靠近这里，就会在瞬间被同化，被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归于混沌。

    这里是万物之始，亦是众生之终。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混沌之海的边缘。

    楚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朝着混沌的中心走去。

    周围那些足以磨灭神明的规则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自动变得温顺，如同迎接君王的臣民。

    他走到混沌海的最中央。

    那里，一朵巨大的，由亿万道则交织而成的冰晶色莲花，正在静静地绽放。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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