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四成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盐水浸过的腿伤还在突突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筋肉,可提及爪哇政府许下的承诺时,他浑浊的眼中还是迸发出一抹极致的贪婪,紧接着转换成怨怼和不甘。
“那些棕色皮肤的人,是爪哇情报部门的特使!他们亲自找到我,说只要能做掉你赵国强,就授予我中将军衔,并且任命我为爪哇巴布亚行省的最高军事长官!”
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喊着,像是要把心中的不甘全都吼出来。
“整个巴布亚岛中部的利益,全归我!金矿、铜矿、农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抬起头,怨毒地盯着赵国强,手掌在地上胡乱抓挠着,指甲抠出几道白痕。
“我不想这辈子都守着个农场过活!守着那片可可树,一辈子都成不了气候!你能坐拥波尔盖拉金矿,能掌控格拉斯博格铜矿,呼风唤雨,手下成千上万的部队听你调遣,凭什么我就只能跟在你身后,做个守农场的老农夫?爪哇政府给我的,是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我为什么不答应?”
白四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绝望。
“只是我千算万算,算不到你命这么硬,居然还有援军,更算不到自己最后会栽在你手里,连整个家族都搭进去了……”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对未能成功的惋惜,对富贵擦肩而过的痛心。赵国强垂眸看着他这副利欲熏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却毫无波澜。
这个家伙,从来都看不清自己的斤两。不过是掌握着几百人的小军阀,靠着自己的扶持才有了安身立命的农场,竟妄想靠着爪哇政府的许诺,坐上巴布亚行省最高军事长官的位置。就算自己真的被他谋害,以爪哇政府的狠辣,待利用完他之后,也定然会兔死狗烹,不过是让他落得个更凄惨的下场罢了。
知道了所有真相,赵国强对眼前这个苟延残喘的男人再无半分兴趣。他抬脚,迈过白四成蜷缩的身体,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阴冷被身后的铁门隔绝,外面的夜色早已彻底笼罩了农场,晚风卷着农场里的草木气息吹来,带着几分凉意。赵国强抬手揉了揉眉心,腿上的伤口因为刚刚长时间的站立,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却浑然不在意,对着身旁的卫兵沉声道:
“通知各部首领,立刻到主楼会议室开会。”
卫兵应声而去,不过十分钟,主楼的会议室里便坐满了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每一张脸,将领们皆是神色肃穆,手中捧着温热的茶水,却无人敢动,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赵国强身上。
赵国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 “笃笃” 声,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成了唯一的节奏。他抬眼,扫过众人,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首先,宣布对此次叛乱俘虏的处理决定。”
众人的身体皆是微微一正,凝神细听。
“白四成和他的族人,全都交给季炳雄处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心下了然,这是让季炳雄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季炳雄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他性子烈,不擅谋划,也不懂经营,帮老板干这些清理后患的脏活,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岗位。区区几条人命,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立刻起身,昂首挺胸。
“是,老板!保证办得干净利落!”
赵国强微微颔首,继续道:
“其余的俘虏,全部收缴兵器,有伤的让医兵治好,伤愈之后,全部送到波尔盖拉金矿挖矿。
金矿那边正缺人手,让他们用苦力赎罪,什么时候把罪赎完,什么时候再说。
记住,严加看管,别让他们闹事,也别让他们饿死,告诉他们,表现好的,三年之后就可以恢复自由。”
王大力和陈龙盘对视一眼,这是赵国强消磨分化他们的安排,皆是沉声应下。
“明白,老板。”
处理完俘虏的事,赵国强的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
“此次白四成叛乱,背后是爪哇政府在捣鬼,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我们在巴布亚岛的势力,这次是想借刀杀人。接下来,有几件事,需要大家分头去做。”
“陈青山。”
“到!”
陈青山立刻起身。
“一会儿电话通知姜娜,让她和她组织的宣讲队,对各据点的战士、居民进行一轮巡回宣讲,统一一下思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谁,为什么而战。”
“是!我回去就通知姜娜队长!”
陈青山坐下,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赵国强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还有,爪哇政府既然能策反白四成,就有可能渗透、收买我们的人。你们回去之后,各自整肃队伍,严查有没有爪哇渗透进来或者被收买的间谍!记住,注意控制好整肃力度,不要弄得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别因小失大。”
“是!”
几位将领齐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布置完内部的事,赵国强话锋一转,谈及了对外的军事行动。
“爪哇政府既然先挑了事,我们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李奎民、陈虎踞、李俊海,等整肃完成后,你们三人各自率部向爪哇政府军发动进攻。”
他伸手,指着墙上的巴布亚岛地图,一一分配任务。
“李奎民,你率部向西进攻;陈虎踞,向北;李俊海,向南。目标很明确,至少要将战线推进到雨林边界,如果能攻陷几座城镇,那就最好。”
李奎民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地图沉声道:
“老板,巴布亚行省的地形复杂,沼泽、雨林遍地,除了中央山脉以外,其他地方常年多雨,重炮行动本就不便,所以政府军那边也没有布置重炮,但他们在沿线布置了不少坦克。这些坦克机动性强,火力也猛,如果硬攻,兄弟们的伤亡恐怕不小。”
李俊海也立刻附和,脸上满是担忧。
“奎民说的是实话,巴布亚的政府军士兵战斗力稀松,连越南猴子都不如,根本不堪一击,唯有这些坦克最是讨厌,硬冲的话,太吃亏了,不能用兄弟们的性命去填。”
两人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顾虑,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凝重起来。
赵国强却早有思量,他敲着桌子,淡淡道:
“我军的优良传统都忘了?夜袭、突袭、伏击,随便你们搞!打游击战,打巧仗,尽量减少伤亡,能缴获几辆坦克最好,咱们的兵工厂还能研究研究,仿造几个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脸上的顾虑一扫而空。是啊,他们本就擅长打这种灵活的仗,何必跟政府军硬碰硬。
赵国强的目光,此时落在了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的文斌身上。文斌自打开会以来,就一直坐立不安,看着其他人都领了任务,唯有他还没被点到名,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立刻请战。
赵国强忍不住失笑,开口问道:
“文斌,兵工厂那边,除了高射机枪和子弹外,能不能生产炮弹?”
文斌立刻回过神,眼睛瞪得溜圆,连忙道:
“坦克不行,不过炮弹肯定能!只要给出尺寸,这东西一点也不难!老板,我能不能也参加战斗?我手都痒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赵国强,满是期待。
赵国强摇了摇头,给他安排了任务。
“你作为北线预备队,配合陈虎踞。明贤会率部南移,做南线预备队,配合李俊海。青山和二毛,留下一人照顾好铜矿,另一人率领部分兵力作为东线预备队,随时待命。你们这三支预备队,都是作为前线兵力不足、或者战事不顺时的补充,能不能打上仗,就看前线打的怎么样了。”
文斌虽然有些失落没能直接率军出征,但好歹也有了任务,立刻挺直腰板。
“是,老板!保证随时待命!”
“记住,三路要约定好日期,同时进攻!还要经常联系,保证后续能够协同作战!”
布置好任务后,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肃穆,变得热烈起来,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