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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8章 芳心荡漾
    就是这种女人的心跳,女人的战栗。

    就是这种……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的冲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杀人无数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笑容里,有一种东西。

    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远处,营地里隐约传来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传来兵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蔷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营地走回去。

    晚饭,吃的是烤馕,味道很淡,却很诱人。

    以前,管食物和水的,是葵青。

    他负责分配,负责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该吃的那一份。

    后来不行了。

    金雕会的袭击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狠。

    葵青必须把时间腾出来,和教官、晴空一鹤他们一起,排兵布阵,运筹帷幄。

    管食物的事,就交给了炮仗和蔷薇。

    蔷薇数了数食物,又数了数人数,眉头微微皱起。

    馕,已经不多了,大多数还是从敌人尸体上翻出来的,还带着血。

    馕上的血,早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痕。

    但那些斑痕还在,提醒着每个人,这些东西来自哪里。

    蔷薇深吸一口气,开始分发。

    她走得很慢,每到一个面前,就递过去一块。

    没有人挑剔。

    能活着,能吃上东西,已经足够了。

    发到葵青面前时,蔷薇的手顿了顿。

    她低着头,把馕递过去。

    葵青接过来。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那块馕。

    比别人的都大一圈。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蔷薇。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是看着。

    蔷薇知道他要问什么。

    她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当这一刻来临时,自己该说什么,该怎么解释。

    但此刻,那目光落在身上时,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跳加快,脸发烫。

    她只能——低下头,然后赶紧转身走开。

    走得很急,像是逃跑。

    葵青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手里还拿着那块明显大一圈的烤馕,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同僚看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营地里,只有烤馕被咬动的轻微声响,和夜风穿过胡杨林的呜咽。

    蔷薇走到下一个队员面前,递过馕。

    她的手还有些抖。

    那队员接过来,看了看馕,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葵青,然后低下头,默默吃起来。

    什么都没说。

    月光依旧照着这片林子,照着这些还活着的人,照着那块明显大一圈的烤馕,照着那个低头快步走开的女人。

    有些事,不用说,过来人都懂。

    夜,渐渐深沉,胡杨林里,只剩下风声。

    葵青睡在一片用干树叶和破布铺成的“床”上。

    旁边放着的是他的雁翎刀。刀未出鞘,但距离他的手,不超过三寸。

    他选的地方很好。视野开阔,能看见营地大半的动静。

    背后是一面坚硬的石壁,没有任何东西能从后面摸过来。

    角落里,三面有靠,只留一个方向面对外面。

    如果没有轮到他警戒,他就会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睡到天亮。

    蔷薇睡的地方离他不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会半夜醒来。

    不是被吵醒,不是被吓醒,就是自然而然地睁开眼睛,像身体里有个钟,到了时辰就响。

    醒来后的蔷薇哪也不去。她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不动,也不发出声音。

    然后,她的目光会越过那些散落的人影、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胡杨枝干,落在他身上。

    看他。看那个男人。

    她不知道葵青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也许真的睡了——连续多日的奔波、布防、战斗,铁打的人也会疲惫。

    也许只是浅寐吧,杀手的本能不允许他彻底放松,哪怕在最安全的角落,哪怕背后是石壁,哪怕刀就在手边。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在这个时候,安静地看他。

    月光从胡杨枝干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张脸,白天总是绷着,冷硬得像刀锋,此刻却柔和了些。

    眉骨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下颌的弧度,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抿着的嘴角。

    蔷薇静静凝视着那张侧脸。

    她见过太多优秀男人,追风楼里,有的是高手、天才、疯子。

    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这样看——看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够。

    智力与武力都已走到巅峰,这个男人近乎完美。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崇拜,不是迷恋,是一种更深、更安静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飞沙城的时候,听一个卖枣的老婆娘说过一句话。

    老婆娘的丈夫死得早,死在与仇家的械斗里。

    有人问她,你后不后悔嫁给他?老妇人笑了笑,说。

    “不后悔。能跟那样的男人过几年,够了。”

    当时蔷薇不懂。现在她好像懂了。

    月光下,葵青的呼吸很平稳。胸膛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

    蔷薇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那种冲动很强烈,像潮水,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到眼睛里。

    她想伸手,抱住他挺直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那个能撑起一片天的胸膛。

    听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像战鼓,像雷鸣。

    蔷薇最终也没有动。

    她没有起身,没有靠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继续靠在那里,继续看着他。

    夜风吹过胡杨林,枝干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更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野鸟的啼叫。

    月光依旧照着。葵青依旧睡着。蔷薇依旧看着。

    她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还能有多少个。

    也许很多,也许很少,也许明天金雕会就又会进攻。

    也许后天他们就不得不转移,也许某个黎明,她睁开眼睛,他就不在了。

    但此刻,她还能看着这个智力与武力都已走到巅峰的男人。

    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那把永远放在手边的雁翎刀。

    看着这个离她不过十几步、却像隔着整个江湖的人。

    夜风停了,胡杨林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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