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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深渊的夜晚，如果在海底也能叫夜晚的话，比白天更安静，头顶的岩层滤掉了最后一丝从海面透下来的光，整个深渊陷入了一片幽暗，只有那些发光的珊瑚和水草还在亮着，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撒了一把碎星
敖丙一直在两位哥哥的帮忙，
那些幸存下来的天兵和侍女，伤的伤、残的残，虽然被太乙真人治得七七八八，但总得有个地方安置，东海深渊地方大，灵气足，比天庭那个刚被炸过一遍的废墟强多了，敖丙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又叮嘱了几条注意事项
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尤其是祖龙残魂沉睡的那片区域，谁都不许靠近
天兵们对他们感恩戴德，一口一个敖丙太子叫得亲热，侍女们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有好几个小姑娘红着脸凑过来道谢，话都说不利索
敖丙面无表情地应付完了，转身就走
他不习惯这种场面
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敖丙以前常年在这里修炼，所以在东海深渊处有一所独立的洞府，不大，但很安静
正对着一条缓缓流动的暗流，暗流里有发光的鱼群游过，像是流动的星河
洞府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水床，一张冰桌，一把冰椅，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谁送的字画，上面写着静水流深四个字，角落里的架子上摆着几件冰块装饰品
他坐在冰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
他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得理一理
黑衣组织……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组织，像一团阴影，缠在三界周围，甩不掉也看不清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无天说过要重建秩序，但这四个字太空了，空得像是随便找的借口
重建什么秩序？
为什么要重建？
谁来重建？
这些问题，缝嘴一个都没回答过
敖丙试着从已有的线索里推理
黑衣组织的普成员，装束统一
墨蓝色低马尾，玫瑰色发丝，电子面具。缝嘴是他们的头目，面具上的嘴部线条被白线缝死了，像是在宣告某种缺失或禁忌
血莲子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敖丙的眉头就皱紧了
血莲子，黑衣组织的大人物，是取下金灵修性命的黑手，一想到这个就后悔没在哪个时候打上一拳，其实力深不可测，但让敖丙最在意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脸
血莲子长着一张和哪吒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有点像，不是神似，是花期时一模一样，五官、轮廓，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敖丙亲眼见过，当时整条龙都僵住了，不是害怕，是震惊，他第一反应是哪吒怎么会在这里，第二反应才是不对，这个人不是哪吒
因为气质不对
哪吒的眼神是活的，有火在里面烧，有时候是怒火，有时候是别的什么
但血莲子虽然在笑，但他的眼神却是死的，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绪，任何温度
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却是两个极端
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一个活着，一个像死的
当然了，是相比之下
平行宇宙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哪吒是混沌珠和魔丸的转世融合，混沌珠的真实来历横跨道、极源、本源、虚无、鸿蒙、混沌、洪荒、远古、太古、上古及其无尽平行宇宙与维度空间
如果混沌珠的力量可以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中投射出不同的存在，那么——
血莲子，会不会是某个平行宇宙中的哪吒？
那个宇宙里没有敖丙，没有太乙真人，没有李靖和殷十娘，那个宇宙里的哪吒，会不会是一个人，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保护他，最后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的工具
血莲子
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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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新肉身用的是混沌莲蓬树，核心是混元珠和混沌珠，血莲子的名字里也有莲子二字
是巧合吗？
敖丙不确定
他现在唯一能确认的线索来源是缝嘴
缝嘴是黑衣组织的一员，知道的东西肯定最多
但缝嘴现在不在，连系不上
缝嘴是在等什么吗？
或者，在躲什么？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敖丙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哪吒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黑的，但料子看起来比之前那件好一些，可能是太乙真人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头发还没干，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片
花期的身体配上这张脸，在幽蓝色的海底光线下，好看得不像是真的
敖丙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你还没睡？
＂睡不着＂
她走到冰桌旁边，没坐冰椅，直接坐在了石冰桌边缘，一条腿搭在桌沿上，另一条腿悬空晃着
这个姿势不太雅观，但她坐得很自然，像是坐了无数次
＂你两个哥哥呢？
＂走了，他们想去找到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走之前拉着我哭了半天，烦死了＂
敖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金吒木吒两个大男人，一人拽着哪吒一只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念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算是李家唯一的花苗苗
＂笑什么笑？＂
哪吒瞪了他一眼
＂没笑＂
＂你嘴角弯了＂
＂你看错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沉默了几秒
＂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照片，，里面的画面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敖丙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是哪吒从血莲子哪里拿来的
＂这张照片哪来的？＂
＂上次，我被缝嘴带走的那次，我进了血莲子的房间，顺手拿的＂
敖丙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进去过他的房间？＂
＂嗯＂
＂看到了什么？＂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
＂食人族的风格＂
她没有说下去了，敖丙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血莲子的房间吗？
血莲子和哪吒长着同一张脸
血莲子的名字里有莲子
无天说要重建秩序
这些线索零零碎碎地散落在脑子里，像是一盘被打散的拼图，每一块都在，但就是拼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