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灵台方寸山的那块岩石上，敖丙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哪吒
＂对了，你跟大圣的师父谈得怎么样？＂
哪吒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
＂一直都是灵珠子在跟那个老人家交谈，我自己？压根没什么印象，听又听不懂，那老头子说什么三魂七魄、混元双珠、平行世界……我都是一知半解，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得很清楚＂
＂什么？＂
＂锦囊给出的答案没有错＂
哪吒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此刻锦囊是沉寂的黑色，在他掌心静静躺着，像一块普通的布料
＂既然没有错，那这总变镜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敖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开口：＂要不……等下次缝嘴过来的时候，你试试？＂
哪吒抬眼看他，问试什么
＂用青莲造化，也为缝嘴洗净一番，这样一来，他身上的诅咒说不定就能被清除，到时候，他也能摘
哪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道理＂
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缝嘴带我们进那个山洞的时候，当时我是背对着他的，你猜我看到了＂
敖丙一愣：＂看到了什么？＂
＂篝火的影子，那家伙在时……确实是把面具摘下来了，篝火映出的影子上，他的嘴巴，确实是被线缝起来的，他当时嘴张得老大，有好几条线横在那里呢，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嘴巴太碎了，还是说话难听才被缝起来的＂
敖丙：……
他想了想缝嘴平时大多数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实在很难和嘴巴太碎联系起来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只能等他回来再问问了＂
哪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我之前不是在修行那些神莲功法吗？＂
敖丙点头：＂嗯，怎么了？＂
＂那禁忌章节的作者，走在里面留了一缕残魂，我亲眼看见的＂
他把之前在那片奇异空间中发生的事——那黑影的出现，那金色的眼睛，那獠牙的笑容，那交易的事，以及灵珠子及时唤醒他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全讲了一遍，敖丙听得眉头紧锁
＂你是说……缝嘴刚进入造化青绸的时候，我们看到的那个印记，确实和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哪吒点头
敖丙的反应很快：＂难不成，是缝嘴和那缕残魂进行了交易？＂
＂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我很好奇——他到底是跟那个残魂做了什么交易？＂
＂不老不死？他已经达成了，钱？那些黑衣人又不用花钱，肯定不可能，功法？搞不好，是跟那个残魂进行了什么功法交易＂
敖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不准，毕竟缝嘴这个人，我们也没有了解他多少事，只知道他是个想造反的黑衣人，他叫什么名字，我们都还没搞到＂
＂管他的呢，不过……＂
＂不过什么？＂
＂我总感觉，跟那个家伙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却又说不上哪里违和＂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与词语
＂就是那种……莫名的亲近，但是又十分违和，你懂吗？＂
敖丙愣了一下
他当然懂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其实我也有，第一次跟缝嘴交手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他的打法，那种依靠蛮力的打法，跟你特别像，而且，他的劲也特别大＂
哪吒瞥了他一眼
＂你这不废话？龙族哪有力气不大的，不过，那家伙是个混血儿。你们两个在青绸内部的谈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敖丙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都听到了？＂
＂你也不看看是谁的法宝，他说他一直在压制血脉，鳞片稀疏，这跟发育不良有什么区别，不过说来也奇怪，通常来说，父辈是龙族的话，应该会有角和尾巴之类的吧？＂
＂按理说是这样，不过他好像一直在压制体内的血脉，导致就算有鳞片，也特别稀疏，跟没有差不多＂
＂你说，他母亲会不会是黑衣人组织里的一份子？＂
敖丙一愣
＂你想啊，他母亲是黑衣人，然后跟一条龙好上了，结果黑衣人组织搞不好跟那条龙有什么血海深仇，于是特别不待见他，这不是就合理起来了吗？＂
敖丙想了想，缓缓点头
＂有道理，不过……按照我们以前的经验，玉血、冰碧，还有后面出现的几个打扮很特殊的黑衣人，他们好像是兄妹关系？＂
哪吒挑了挑眉：＂所以？＂
＂谁会一下子生那么多啊？＂
敖丙摊了摊手
哪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傻
＂难道他们就不能是结拜兄妹关系吗？＂
敖丙：……
行吧，是他想多了
与此同时
黑衣组织总部
缝嘴刚踏入总部的大门，正准备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去见他那个爸，忽然，鼻子一痒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电子面具上数据流微微波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蛐蛐他
他揉了揉鼻子，虽然隔着面具揉不到，这尴尬了，继续往前走
刚走过一个拐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缝嘴的眼睛骤然收缩
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没有犹豫，他一个侧身，直接闪进了旁边的窗帘后面
那窗帘是深色的，垂落至地，将他整个身体完全遮住，他屏住呼吸，连电子面具上的数据流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泄露出一丝波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他的心上
终于，脚步声经过了他藏身的地方，然后，渐渐远去
缝嘴在窗帘后等了很久很久，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走廊空空荡荡，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窗帘后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袍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就回家见个老爹嘛，居然会遇上那个人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月光下，灵台方寸山的那块岩石上
哪吒和敖丙依旧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护山大阵的方向，那些方寸山的弟子们，大概还在兴奋地交换着新到手的护身金符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违和感……＂
哪吒偏过头看他
＂我也觉得，缝嘴那家伙，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哪吒沉默了一瞬
＂……或许吧
或许，那些问题的答案，终究会在某一天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