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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归属力量(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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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八年七月十七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北桂城。

    夏日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铁水,从天空倾泻而下,灼烧着这座与南桂城隔山相望的城池。气温攀升至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觉得脚底板生疼。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百姓们都躲在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北桂城的格局与南桂城相似,但规模略小。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不高但很厚实。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民居鳞次栉比。城中心有一片不大的广场,平日里是百姓集会交易之所,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孩子在追逐嬉戏。

    广场东侧的一间学堂里,十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听一个年轻人讲话。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手册,正在侃侃而谈。他叫葡萄氏-多备,是葡萄氏家族的远房亲戚,前些日子刚从长焦城学习归来。长焦城是湖北区南部的学术重镇,以培养各类专业人才闻名。

    “我在长焦城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知识,而是方法。”葡萄氏-多备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一个人学习,容易懈怠,容易放弃。但一群人学习,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就能走得更远。”

    他的听众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工匠,有的是小商贩,有的是落魄书生。他们来这里,有的是想学点东西,有的是闲着无聊,有的是被朋友拉来的。

    坐在前排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他叫多备饼,是城外的农夫,听说这里有免费的学习班,特意赶来。

    他旁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还算体面,但眼神有些飘忽。他叫浪青,是城里的闲汉,整天无所事事,被朋友拉来凑数的。

    后排坐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他叫华源,是城里的木匠,手艺不错,但总觉得自己的见识不够,想多学点东西。

    他旁边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脸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他叫蔗阳泽,是城里的书生,屡试不中,对前途充满迷茫。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朴素的布衣,眼神明亮。她叫多玉响,是城里的绣娘,手艺精湛,但总觉得自己应该学更多的东西。

    这五个人,就是葡萄氏-多备最初的学生。

    葡萄氏-多备在长焦城学到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理念——团队学习的理念。他发现,当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时,他们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他们会互相鼓励,互相监督,互相支持。他们会从彼此身上获得力量,获得信心,获得归属感。

    而这种归属感,正是人性中最深切的渴望之一。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葡萄氏-多备看着面前的五个人,认真地说,“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多备饼挠挠头:“团队?那是不是要起个名字?”

    葡萄氏-多备眼睛一亮:“对!起个名字!”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说叫“北桂学习社”,有人说叫“互助会”,有人说叫“进步团”。最后,浪青提议:“就叫‘学习团队’吧,简单好记。”

    众人一致同意。

    葡萄氏-多备又从包袱里拿出几件衣服——统一的青色短褂,胸前绣着“学习团队”四个字。“这是我在长焦城定制的,每人一件。穿上它,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了。”

    五个人接过衣服,互相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穿上了。

    多备饼穿上青色短褂,对着水盆照了照,咧嘴笑道:“嘿,还挺精神!”

    浪青也穿上,挺起胸膛,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华源默默地穿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明显比刚才亮了。

    蔗阳泽穿上短褂,忽然觉得腰板直了,不再那么佝偻了。

    多玉响穿上短褂,低头看着胸前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说,“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互相支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七月十八日清晨,学习团队第一次正式活动。

    葡萄氏-多备带着五个人,在广场上做实验。实验的内容很简单——用简易的工具测量太阳的高度角。这在长焦城是很基础的课程,但在北桂城,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多备饼举着木杆,浪青在地上画线,华源记录数据,蔗阳泽计算角度,多玉响负责整理工具。五个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好奇地看着这六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在干什么?”

    “听说是在学习。”

    “学习?学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挺厉害的。”

    多备饼听到这些议论,腰挺得更直了。他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没人注意他,没人重视他。但现在,他是学习团队的一员,穿着统一的服装,做着别人看不懂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浪青也变了。他以前是个闲汉,整天无所事事,被人看不起。但现在,他有了团队,有了归属感。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人中的一员。他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变得坚定。

    华源依然沉默,但他的动作更加利落了。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粗人,只会做木工。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也能做学问,也能参与实验。他的世界变大了。

    蔗阳泽的变化最大。他以前是个落魄书生,屡试不中,对前途充满迷茫。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学的东西有用,他能计算角度,能分析数据。他的自信回来了。

    多玉响依然安静,但她的眼神更加明亮了。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但现在,她发现女子也能做学问,也能参与团队。她的世界也变大了。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暗暗感叹。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学习的力量,更是归属感的力量。人天生就有归属的需求,需要被接纳,需要被认可,需要成为某个群体的一部分。当这种需求被满足时,人就会变得自信,变得强大,变得无所畏惧。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也是人性的力量。

    七月十八日下午,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学习团队的六个人正在广场上做第二个实验,忽然听到城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刺客!有刺客!”

    百姓们四散奔逃。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人影,正挥舞着短刀,向广场冲来。

    刺客演凌。

    他放弃了南桂城,转而来偷袭北桂城。他听说北桂城防备松懈,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进城,就被发现了。

    演凌冲进广场,看到前面有几个人挡在路上。

    是学习团队。

    多备饼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根测量用的木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跑。因为他身后有他的团队。

    浪青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记录用的石板。他的手也在抖,但他也没有跑。

    华源握着一把做实验用的锤子,挡在团队最前面。他的眼神沉稳,像一块磐石。

    蔗阳泽躲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浑身发抖,但他也没有跑。

    多玉响站在最后面,紧紧攥着拳头,牙齿咬着嘴唇。

    葡萄氏-多备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越来越近的演凌,心跳如雷。

    演凌冲到他们面前,举起短刀,正要砍下去——

    多备饼忽然大喊一声,举起木杆,狠狠砸向演凌。

    演凌没想到这些平民会反抗,猝不及防,被木杆砸中肩膀,踉跄后退。

    浪青也冲上去,用石板砸向演凌的头。

    演凌侧身避开,但华源的锤子已经到了。他躲闪不及,被锤子砸中手臂,短刀脱手飞出。

    蔗阳泽不知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短刀,双手握着,对准演凌。

    演凌看着这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褂的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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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怕他。或者说,他们怕,但没有退。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演凌忽然觉得一阵无力。他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学习团队的六个人站在广场上,大口喘气,面面相觑。

    多备饼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杆,忽然笑了:“我们……我们打跑了刺客?”

    浪青也笑了:“好像是……”

    华源放下锤子,嘴角微微上扬。

    蔗阳泽扔掉短刀,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多玉响看着他们,忽然哭了出来。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勇气的力量,更是团队的力量,是归属感的力量。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时,他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能量。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他也知道,这种力量,同样危险。

    因为当人们对归属感的渴望被过度激发时,他们可能会失去自我,可能会盲从,可能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他看着眼前这五个重新站起来的普通人,心中暗暗决定——他要小心引导这股力量,不能让它失控。

    至少,现在,它是好的。

    公元8年7月19日

    太阳照常升起,热浪依旧。学习团队的六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站在广场上,等待着新一天的“学习”。但今天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打跑刺客演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北桂城。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赞叹,有人质疑,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涌到广场上,想看看这些“英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多备饼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昨天用木杆砸了刺客,今天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农夫,而是一个“英雄”。浪青站在他旁边,眼神却有些不对劲。那是一种狂热的光,像信徒看到神迹,像饿狼看到猎物。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想昨天的事。他觉得自己变了,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他是学习团队的一员,他打跑了刺客,他很重要。

    华源依然沉默,但他的沉默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沉稳,是冷漠。他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蔗阳泽躲在后面,手里依然拿着那本书,但眼睛一直在瞟周围的人。他在看谁在鼓掌,谁在议论,谁在质疑。多玉响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葡萄氏-多备站在他们中间,看着那些涌来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自豪。不,不只是自豪,是骄傲,是得意,是一种“我与他们不同”的优越感。他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胸前绣着“学习团队”四个字。他是这支团队的首领。他创造了这支团队。他给了这些人力量。

    他完全忘记了昨天那个念头——“要小心引导这股力量,不能让它失控”。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像一条鱼沉浸在水里,根本不想出来。

    上午时分,又有两个人加入了团队。一个是考顾多,城里的铁匠,膀大腰圆,嗓门洪亮。他昨天亲眼看到学习团队打跑刺客,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大早就跑来要求加入。另一个是林美丽,城里的裁缝,心灵手巧,做的衣服是全城最好的。她是被多玉响拉来的,说是“想学点东西”。

    葡萄氏-多备给两人发了青色短褂,郑重地宣布:“从今天起,你们也是学习团队的一员了。我们是一家人,互相支持,互相保护。”

    考顾多穿上短褂,激动得满脸通红。林美丽穿上短褂,低头看着胸前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团队从五个人变成了七个人。不,加上葡萄氏-多备自己,是八个人。

    八个人站在广场上,穿着统一的服装,像一道青色的墙。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赞叹,有人鼓掌,也有人小声嘀咕。

    “不就是打跑了一个刺客嘛,至于这么神气?”

    “就是,那刺客本来就浑身是伤,换谁都能打跑。”

    “我看他们就是装腔作势。”

    这些声音不大,但浪青听到了。

    他的脸色变了。

    浪青转过头,盯着那几个说话的人。他的眼神像一把刀,冷得让人发抖。

    “你们说什么?”他走过去,声音低沉。

    那几个百姓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浪青不依不饶:“我听到了。你们说我们是装腔作势。”

    一个胆子大点的百姓说:“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又没恶意……”

    “随便说说?”浪青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拼了命打跑刺客,保护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更多的百姓围过来,有人劝架,有人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浪青的眼睛红了。他想起以前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想起那些嘲笑他的眼神,想起那些不屑的语气。现在他是学习团队的一员了,他打跑了刺客,他是英雄。这些人凭什么还敢看不起他?

    他猛地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个百姓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浪青扑上去,拳打脚踢,像疯了一样。

    “让你说!让你说!让你看不起我们!”

    多备饼愣住了,想去拉,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华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冷漠。蔗阳泽躲在后面,浑身发抖,但没有上前。多玉响捂住嘴,眼泪流了下来。考顾多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林美丽尖叫一声,躲到多玉响身后。

    葡萄氏-多备站在那里,看着浪青打人,脑中一片空白。他想喊“住手”,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冲上去拉开浪青,但腿不听使唤。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在维护团队。他是在维护我们。那些人在说我们的坏话,他们活该。”

    浪青打了好久,直到那个人满脸是血,不再动弹,他才停下来。他站起来,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

    “以后谁再说我们学习团队的坏话,”他冷冷道,“这就是下场。”

    几个百姓抬着那个被打的人,匆匆向太医院跑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浪青回到队伍里,站在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多备饼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华源看了浪青一眼,又移开了目光。蔗阳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多玉响在哭,但哭得很小声,怕被听到。考顾多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林美丽躲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葡萄氏-多备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应该阻止的。他应该骂浪青的。他应该去道歉的。但他没有。因为他觉得浪青做得对。那些人说学习团队的坏话,就是该打。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钻进他的脑子里,盘踞在那里,不肯离开。

    他想起在长焦城学到的那些东西——团队的力量,归属感的力量,互相支持的力量。书上说,当人们有了归属感,就会变得自信,变得强大,变得无所畏惧。

    但书上没有说,这种力量会让人变成什么。

    他抬头看着那七个穿着青色短褂的人,忽然觉得他们很陌生。又忽然觉得他们很亲切。

    他是他们的首领。他创造了他们。他不能背叛他们。

    至于那个被打的人……

    谁让他说团队的坏话呢?

    葡萄氏-多备转过身,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冷冷道:“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百姓们纷纷散去。有些人走得很慢,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些人走得很快,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广场上只剩下那八个穿着青色短褂的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八道黑色的裂缝,刻在青石板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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