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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民生,民政,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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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皇太子杨辰安的婚事。皇太子今年二十一岁了,早就该到了定亲、婚配、生子的年纪。臣想请陛下恩准,为皇太子选妃。”

    杨子灿沉默了一会儿。

    辰安,他的嫡长子,温璇的儿子。

    这个孩子,从小聪明、稳重、有担当。

    他在跟着阿泰古朗学过机器,跟着鲁世清学过工程,跟着贾农学过农事……

    他不但在宫里读书,还在宫外历练。

    他去过东北,西北,江南,河北,去过河南,去过山东,去过山西……他知道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知道官员的作风是什么样的,知道将士的苦是怎么受的。

    他,是杨子灿的骄傲,也是华夏的未来。

    “选妃的事,”杨子灿说,“不急。”

    “朕,还让他再历练几年,等他十八岁了,再选妃也不迟。但有一件事,朕要定下来。”

    “什么事?”

    “皇太子妃的人选,不能只看门第,不能只看家世,不能只看容貌。要看人品,要看才学,要看德行。朕不要花瓶,朕要的是能辅佐辰安治理天下的人。”

    长孙无忌点头:

    “臣明白。臣会让灰影去查,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女子。”

    杨子灿摇头:

    “不用灰影。灰影查的是坏人,不是好人。选妃的事,让皇后去办。皇后是六宫之主,最懂女子的事。她选的人,朕放心。”

    其实,作为一千五百年后之人,阿布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姑娘能够对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做主。

    即使不能全部,也希望早早认识,千万别盲婚哑嫁。

    长孙无忌又点头。

    二

    开国大典之后,杨子灿把精力从朝堂转向了民政。

    朝堂的事,有司徒友明、突第齐喆、长孙无忌他们管着,他不用太操心。

    民政的事,他必须亲自抓。民政是国之根本,民不安,国不宁。民不富,国不强。民不乐,国不兴。

    杨子灿做的第一件事,是下去看。

    他不是坐在皇宫里看奏折,是走下去,走到百姓中间,走到田间地头,走到工厂矿山,走到码头集市。

    他要去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要去听听百姓的心声是什么,要去问问百姓的需要在哪里。

    开元二年四月,杨子灿带着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魏征、周孝安,还有灰影的图,一行六人,微服私访,出了洛阳城。

    第一站,是洛阳城外的农村。

    正是春耕时节,田里到处都是农民。

    有的在犁地,有的在播种,有的在施肥。

    杨子灿走到一块田边,蹲下来,抓起一把土,闻了闻。

    土是新的,带着春天的气息。

    一个老农走过来,看着杨子灿,问:

    “客官,你是哪来的?蹲在俺田边干啥?”

    杨子灿笑了:

    “老人家,我是过路的,想看看你们怎么种地。”

    老农打量了他一下,说:

    “你是城里人吧?看你这双手,白白嫩嫩的,没干过农活。”

    杨子灿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白,确实嫩。

    他当皇帝之后,很少干农活了。

    以前在行伍的时候,他的手满是老茧,黑得像炭。

    现在,老茧没了,黑也褪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

    “老人家说得对,我是城里人。但我也种过地。我年少的时候可在东北和三岔口种过好几年地。”

    老农不信:

    “东北?三岔口?那些地方远着呢。你跑那么远种地干啥?可不要骗老拙我。”

    杨子灿说:

    “我在那里修铁路,顺便种地。铁路修完了,地也种熟了。”

    老农半信半疑,但很是憨厚,没有多少心眼子,不多想,所以跟他聊了起来。

    聊今年的收成,聊去年的税,聊前年的灾。

    聊着聊着,老农的话就多了起来。

    “今年的税,比以前轻多了。”

    老农说,“以前交三成,现在只交一成。剩下的粮,够吃,还能卖点钱。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以前的官,横得很,动不动就抓人、打人、罚钱。现在的官,不敢了。上头有人盯着,他们不敢乱来。”

    “以前村里没学堂,孩子不认字。现在村里有了学堂,孩子能读书了。虽然只认得几个字,但总比不认字强。”

    杨子灿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做的事,百姓看到了。

    他下的功夫,百姓感受到了。

    他的心血,没有白费。

    三

    第二站,是洛阳城里的工厂。

    这是一家纺织厂,是阿赫新曼办的。

    厂里有五百多个工人,大部分是女工。

    她们在机器前坐着,手脚麻利地操作着。机器嗡嗡响,纱线飞快地转。

    杨子灿走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厂长是个中年人,姓刘,以前在粟末地和三岔口等地的核心工厂干过。

    他认出了杨子灿,吓了一跳,要跪下。

    杨子灿扶住他,说:

    “别跪。我今天是来参观的,不是来视察的。你带我看看就行。”

    刘厂长带着杨子灿在厂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台机器是哪里产的,那台机器是哪里造的,这个工人是哪里来的,那个工人是哪里招的。

    杨子灿听着,不时点头。

    他走到一个女工身边,停下来。

    那女工正在接线头,动作很快,很熟练。

    杨子灿问:

    “小姑娘,在这里干多久了?”

    女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脸皮白净的面善中年人,还挺帅的,所以愉快地说:

    “三年了。”

    “一个月挣多少钱?”

    “八百文。”

    “够花吗?”

    “够。家里就我一个人,八百文够花了。还能攒点。”

    杨子灿点点头,又问:

    “你想不想学点别的?比如算学,比如医术,比如管理?”

    女工愣了一下:

    “学那些干啥?我就是个工人,学那些没用。”

    杨子灿笑了:

    “工人也能学。学了算学,你就能算账。学了医术,你就能治病。学了管理,你就能当工头。当工头挣得比工人多,也比你在这里接线头轻松。”

    女工想了想,说:

    “能学吗?没人教啊。”

    杨子灿说:

    “会有的。朝廷很快会办夜校,晚上教工人读书认字、算学医术。你愿意学,就去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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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工说:

    “好。我愿意学。”

    杨子灿走出工厂,对长孙无忌说:

    “无忌,你记一下。让各地工厂办夜校,教工人读书认字、算学医术。工人的素质提高了,生产效率也提高了。一举两得。”

    长孙无忌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四

    第三站,是洛阳城里的集市。

    集市上很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

    杨子灿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在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停下来。

    卖烧饼的老汉,正是去年听人念诏书的那个。

    “老人家,烧饼多少钱一个?”

    杨子灿问。

    “两文钱一个。”

    老汉头也不抬。

    “给我来两个。”

    老汉抬起头,看了杨子灿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包了两个烧饼,递给杨子灿。

    杨子灿接过烧饼,咬了一口,说:

    “好吃。比宫里的好吃。”

    老汉笑了:

    “宫里的?你进过宫?”

    杨子灿也笑了:

    “进过。宫里的烧饼,太精细了,没嚼头。你这个烧饼,粗粮做的,有嚼头,香。”

    老汉得意地说:

    “那是。俺这烧饼,是祖传的手艺。俺爷爷的爷爷,就是做烧饼的。传了五代了。”

    杨子灿问:

    “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以前一天卖五十个,现在一天卖两百个。以前百姓没钱,买不起烧饼。现在百姓有钱了,买得起了。”

    “税重不重?”

    “不重。以前交三成,现在只交一成。剩下的钱,够花,还能攒点。”

    “官好不好?”

    “好。以前的官,横得很。现在的官,不敢横了。上头有人盯着,他们不敢乱来。”

    杨子灿点点头,又问:

    “你有什么困难没有?有什么需要朝廷帮忙的?”

    老汉想了想,说:

    “有。俺想开个铺子,不想摆摊了。摆摊风吹日晒,下雨还不能出摊。开个铺子,就方便多了。但俺没钱,租不起铺子。”

    杨子灿说:

    “朝廷有低息贷款。你去隋通钱柜问问,他们可以借钱给你开店。利息很低,一年还一点,慢慢还。”

    老汉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老汉说:

    “好。俺明天就去。”

    杨子灿离开集市,对杜如晦说:

    “如晦,让隋通钱柜简化贷款手续,方便百姓借钱。百姓要开店、要办厂、要买房,都可以借钱。利息要低,还款期限要长。不能让百姓因为借不到钱而发愁。”

    杜如晦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五

    第四站,是洛阳城里的医院。

    医院是孙思邈办的,叫“华夏医学院附属医院”。

    医院不大,但很干净。

    里面有二十多个医生,一百多个护士。病人很多,记得人山人海就像庙会,排着激励开外的队等着看病。

    杨子灿等人好不容易挤进去,到处一股药味和汗臭味扑鼻而来。

    孙思邈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看见杨子灿进来,要站起来。

    杨子灿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看病。

    杨子灿在候诊区找了个位子坐下,跟旁边的病人聊了起来。

    “你是什么病?”

    “咳嗽。咳了半年了,一直不好。”

    “看了几个大夫了?”

    “看了三个。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听说这里的孙大夫医术高,特地来看。”

    “看病贵不贵?”

    “不贵。挂号费五文钱,药费另算。穷人还可以减免。孙大夫说了,医院不是赚钱的地方,是救人的地方。”

    杨子灿点点头,又问:

    “你觉得朝廷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

    病人想了想,说:

    “医院太少了。洛阳城里只有这一家,农村根本没有。农村人生了病,只能硬扛。扛不过去,就死了。”

    杨子灿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说得对。医院太少了。朝廷会多建医院的。每个县都要有医院,每个村都要有诊所。让百姓看病不再难。”

    病人说:

    “那敢情好。”

    杨子灿走出医院,对孙思邈说:

    “思邈,让你的学子学孙们,多建医院。不仅每个省、都护府,要努力做到每个县都要有个医院,每个村都要有个大夫。百姓看病,不能让他们跑太远。”

    孙思邈点头:

    “臣明白。医院已经建了好多,至少每一个省(郡)有一二核心医院,但医生培养需要时间,不能急。没有医术的医生,不如不培养。”

    杨子灿说:

    “不急。慢慢来。但要有规划。一年建多少医院,两年建多少医院,三年建多少医院,都要有计划。不能想建就建,不想建就不建。”

    孙思邈说:

    “臣会做一份计划,报给陛下。”

    六

    民政的事,要靠官员去办。

    官员好了,民政就好。官员坏了,民政就坏。

    杨子灿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他一边抓民政,一边抓官员。

    开元二年五月,杨子灿在洛阳宫召见了各省的巡抚和提督。

    这些人,是华夏的地方大员,管着各省的民政和军事。

    他们有的是跟了杨子灿多年的老部下,有的是从隋朝归附的旧臣,有的是从周朝投降的降臣,有的是新提拔的寒门士子。

    他们的出身不同,经历不同,能力也不同。

    但他们都坐在同一个大殿里,听着同一个皇帝训话。

    杨子灿坐在御座上,看着

    “诸位,朕今天不说空话,不说套话,不说废话。朕只说三件事。”

    大殿里鸦雀无声。

    “第一件事,是赏。干好了,朕赏。怎么赏?升官,发财,封爵。只要你们干得好,朕不吝赏赐。你们想要什么,朕给什么。但要记住,赏不是白给的。赏是对你们过去的肯定,也是对你们未来的期望。你们不能因为得了赏,就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那不行。那样的话,朕不但要收回赏赐,还要罚。”

    “第二件事,是罚。干砸了,朕罚。怎么罚?降职,扣俸,流放,甚至杀头。朕不轻易杀人,但该杀的时候,朕不会手软。你们要记住,罚不是目的,是手段。罚是为了让你们改正错误,不是为了把你们打倒。你们犯了错,只要肯改,朕可以网开一面。但屡教不改的,朕不会客气。”

    “第三件事,是考。每年一次小考,三年一次大考。小考考你们的日常工作,大考考你们的政绩。考得好,赏。考得差,罚。考得极差的,罢官。朕不看你们的奏折,不看你们的汇报,不看你们的自夸。朕看的是实事。百姓的日子过好了,朕说你好。百姓的日子过差了,你说得天花乱坠,朕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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