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破破烂烂的书上面的字迹,与贺亦清小时候捡到的那本册子上的一模一样。
可能记忆有时候就是需要受点刺激,反正就在这一瞬间,简携云脑海顿时里火花闪烁。
她想起来了。
思绪猛地被拉到刚到中界的时候。
环境幽暗的鬼族,周遭数不清的墓碑。
在一片白雾缭绕之后,站着那个将名字刻在墓碑上的男人。
虽然随着记忆的消散,墓碑上的字也变得模糊不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字迹。
好在,特点还在,没有到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简携云将流光握在手里:“我去啊流小光……我终于想起来了,是在我去鬼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人。”
可是地点是鬼族。
简携云皱起眉,语气中带着失落:“他已经死了。”
一阵沉默。
简携云伤心地问手里的彩色小鸟:“你怎么不说话?”
流光在她手心挣扎,有气无力道:“姓简的……你再不放手,我也要死了。”
简携云:“……”
坏了,力气使大了。
不远处,谢净言垂眸看着书里关于这个阵法的内容。
这不是一座杀阵,也不是一座困阵——它是一座存在之阵。
阵法的核心,是(模糊看不清字的一团)
就像一间空屋子里,终于有人坐上了那把一直空着的椅子。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四族的否定。
妖入阵,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妖气”在溃散——不是因为被压制,而是因为“妖”这个概念在这个空间里变得模糊了。就像在夏天谈雪花,不是不对,是格格不入。
魔入阵,会发现心中的杀意和执念在消解——不是因为被净化,而是因为在这个空间里,“魔”的参照系消失了。就像一个棋手发现自己其实是在下围棋,但棋盘上根本没有纵横线。
鬼入阵,会发现魂体变得凝实——不是好事。鬼的存在依赖于“介于有无之间”,一旦被强行拉入“有”的领域,反而会失去存在的根基。就像影子被拉到阳光下,不是消失,是“不配做影子了”。
怪入阵,会发现身体开始僵硬——怪的本源是“不合常理”,但在阵法面前,它们成了“可以被理解的异物”,一旦被理解,怪就不再是怪,只是丑陋的雕塑。
谢净言看到这里,发现少了一页,有人为撕毁的痕迹。
紧接着,后面是激活阵法需要用到的材料。
分别是:妖族的血液;魔族的身体之物,例如毛发、牙齿等;鬼族坟前的泥土;怪族的色彩。
谢净言看完这些,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微微点了下头:“确实是一个对付四族的好阵法。”
旁边的一个弟子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谢师兄,但关键的地方都缺失了。”
另外的弟子跟着附和道:“而且就算解出来这些内容,也很难激活阵法,毕竟材料都得从四族里来。”
谢净言将书合上,抬起眼:“同样的,这个阵法也不是用来对付普通四族的。”
是用来对付妖圣、魔尊、鬼帝以及老怪的。
谢净言安抚道:“阵法的大致方向我已经有了,不过不会与它原本的内容完全一致。”
他可以将缺少的部分补充上去,但是他自己的理解,可能会有出入。
不过他很有信心,不会相差很大,只是还需要时间。
他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
流光站在简携云的鼻尖上骂人。
“凤凰是你这样养的吗简携云?你能不能小心一点?我们两个的生命正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简携云为了看她,眼睛聚焦成了斗鸡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下次,真的。”
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动静,那群弟子看了过来。
“喂,那边那个,你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你不是夏苑的吗?”
其中一个不悦道:“你很吵,就知道你们会打扰到我们,果然讨人厌。”
谢净言抬起手,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微笑道:“没有很吵,只是个小孩而已,说不定是玩耍不小心跑进来的。”
那人嗤了一声,道:“谢师兄,你之前不在不清楚,她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光灵根修士,堂主让她还有另外一群人来四苑学习,归根到底他们就不是我们四苑的人。”
“夏苑的人不知道抽什么风,还对他们和和气气的,和夏苑走的近的人也是这样,我不管,反正我接受不了。”
谢净言有些惊讶:“她是光灵根修士?”
一个弟子耸了耸肩:“对啊,不过修为不高。”
“能飞升上来已经很厉害了。”
谢净言还是带着笑,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说出来的话听着温和,实际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听说你是夏苑的?那赶快回你该回的地方吧,应该认真修炼才是,不要乱跑。”
流光最近抱着简携云的手机玩得欢快,闻言,聪明的小鸟袋瓜开始乱转。
飞回了简携云的头顶:“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简携云可以留下来吗?”
简携云不动声色地揪了根幼年体凤凰屁股绒毛下来,同样微笑着。
“我确实是被分到夏苑修炼,但不是乱跑,只是剑阵双修,想来冬苑应该不会赶我走吧?”
她一说完,就有一个人笑出了声:“你是想到什么胡乱说的吧?不是懂一些皮毛就说是双修两道哦。”
简携云虽然是小孩模样,但了解了情况的谢净言并不会单纯把她当小孩看。
修行之人可以选择自己某个年龄段的容貌,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净言温柔地看着她:“既是阵修,我们当然很欢迎,想必同时修两道的还飞升了的修士是很厉害的存在,我们这里刚好有一个残阵,你有没有兴趣解解看?”
周围的弟子对于谢净言的话有些惊讶。
有好心的弟子看了眼简携云,站了出来:“算了你还是自己走吧,别等一下什么都看不懂闹笑话。”
不管简携云做什么选择,对于他们都是有利的。
简携云解不出来亦或是看不懂,自然不好意思待在这里,他们也不用赶人。
解出来了,那更好,虽然他们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简携云歪了歪脑袋,摆手道:“我刚才可听到了,这阵你们都解不出来,包括这位谢师兄也是一时半会完成不了,我总不能白给你们解阵吧?”
有弟子气道:“解出来了对四城都有好处,怎么会是白解?而且你有那个本事吗?”
谢净言看着像是仔细想了一番,诚恳道:“说的也是,不能让你吃亏,若你解出来了,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简携云终于满意了,这次是真笑了。
“残阵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