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前辈……你就这样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南流景直视着那双能窥见命运的眼睛，声音很轻：“你不担心……我会对七夜不利吗？”

    “哦？”梅林的眼神依旧温和，“你为何会这么想？”

    “前辈方才说过，你看不清我的未来。即便勉强探查，也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命运轨迹……”

    “就因为这个？”微风拂动梅林的披风，袍角轻轻摇曳。他笑了笑，目光直直落进南流景眼底，语气笃定：

    “你不会的。”

    “……为什么？”南流景抿了抿唇，“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前辈为什么会确信我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背叛七夜？”

    “你不会的。”梅林的笑意加深了些，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因为……我看到了。”

    “这样吗……”南流景眼睫微颤。

    “你也不必试探我。”梅林望向天空中那轮污染已消散大半的血月，“我所知晓的，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多。”

    他虽对高天原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抱有好奇，但此刻更在意的，是那污染背后盘踞的、更为深邃的存在。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没有了。”南流景整个人放松下来，唇边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梅林前辈这是要离开了？”

    梅林颔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抬手，指向天际那轮赤红之月：“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一个存在了无尽岁月，却始终无人触及的真相。”

    南流景随他的指向望去。

    梅林收回手，声音平稳：“我虽不知你用了何种方法净化高天原的红月污染，但类似的污染，世界上远不止这一处。”

    他转向南流景，眼中含着某种深意：“我其实有些好奇，你对‘克苏鲁’，有什么看法？”

    南流景猛然回头：“梅林前辈……”

    “不必担心，‘祂们’听不见的。”梅林理了理袖口，气定神闲道，“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

    南流景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经常和系统吐槽克苏鲁神话这操蛋的设定，但因系统能完全屏蔽祂们的探查，谈论起来向来随意。

    方才梅林就这么直接问出那个名字，着实让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要提前直面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了呢。

    她定了定神，轻叩了下正在她脑子里打瞌睡的035：“系统，我能兑换一本《克苏鲁神话起源》给梅林吗？”

    035打了个哈欠，仔细想了想，回这才答道：“宿主，最好不要哦。这本书对这个世界而言太过超前了。原本不知道还好，要是让他们对克苏鲁形成具体认知，后果不堪设想。”

    它又补充道：“而且，梅林光是看见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就疯了那么久，您不怕他知道克苏鲁神话起源后再疯一次？甚至可能像派大星那样……在他体内催生出新的‘克苏鲁’？”

    “……你说得对，那就算了。”

    梅林见她神色微变，只当她是被自己的大胆言辞惊到，并未在意，语气依旧轻松：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我明白了。”

    “啊？”南流景一怔，“等等……您明白什么了？”

    “既然觉得为难，那就不必回答。”梅林眼中笑意加深，“而且……你其实也可以像七夜一样，唤我一声梅林叔。”

    南流景脸颊微热，却仍大大方方应道：“梅林叔。”

    梅林笑着点头，将一本装帧精致的厚重典籍递到她面前：“这是见面礼。”

    南流景犹豫一瞬，双手接过。目光落在封面的瞬间，她愕然抬头：“梅林叔，这是……《魔法大全》？”

    “对。”梅林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竟能看懂？”

    这不怪他惊讶。

    自百年前迷雾降临，除大夏之外，诸国皆被吞噬，残存的人类也不过是神明圈养的牲畜。

    大夏孤悬于世，早已无需修习外语，更遑论读懂这本以中世纪英语写就的典籍。

    “啊……是啊。”南流景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吗？”

    梅林摇了摇头：“无妨。既然如此，我倒不必再额外为你施加通晓语言的魔法了。”

    南流景：“……”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梅林看向她手中的典籍：“这本书记载了现世所有已知魔法与其原理，其中也有我的一些心得。虽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应该把这本书交给你。”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几分促狭：“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去问问七夜。毕竟，他可从我这里抽走了不少好东西。”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

    “谢谢梅林叔，我会的。”南流景郑重道谢，将《魔法大全》小心收进系统空间。

    目光瞥见他梅林下意识的动作，南流景心念微动，打开系统商店检索一番，将“生机焕发药剂”“固根防脱洗发水”“浓密护发霜”等所有可能对生发有用的物品尽数买下。又取出一枚闲置的空间玉牌，将这些瓶瓶罐罐悉数装入，这才递向梅林。

    “梅林叔，这是我的回礼。”

    梅林看向那枚玉佩，微微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你们……”

    话音未落，便听南流景接着道：“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不过是我偶然收集到的一些生发防脱的洗护用品，据说无论生理原因还是外力所致全都效用。要是不嫌弃……”

    梅林眼睛微微睁大，立刻接过玉牌，脸上忍不住绽开笑容：“不嫌弃不嫌弃，我很喜欢。”

    南流景抿唇轻笑，好似什么都没察觉：“梅林叔喜欢就好。”

    梅林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牌，见南流景那笑吟吟的眼神，一手虚握置于唇前，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地将它收进衣袋，

    “既然是你们小辈的心意，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吧。”

    他整了整衣袍，最后望了眼那血色的天空：“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至于你方才所问的未来……”

    他深深看了南流景一眼：“你心中，不是早已有答案了吗？”

    “我明白的。”南流景点头，眉眼舒展，“梅林叔，一路顺风。”

    “嗯，将来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南流景静静立于渐起的风中，望着梅林消失的地方，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映出高天原苍寂的天穹。

    “前辈。”她的目光锁定虚空某处，唇角重新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出来谈谈怎么样？”

    ——

    （神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