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致知道了当时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好大一会,我都没说话。
见我沉默,包子突然说:“对了,时紫意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
“她知道这事吗?”
“她肯定知道啊,你这不问的是废话吗?”
包子说:“从昆仑山回来之后,她就找来了,问你的下落,我们告诉她了,她啊……”
“她怎么了?”
包子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她挺冷静的,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我愣住了。
就这?
“她去哪了?”
包子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回京城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她在查这件事,查是谁把你送进去的?”
我心里一动。
时紫意这个人,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其实护短的很。
我在她那儿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昭棠呢。”
包子脸色变了。
我盯着他。
“说。”
“果子……”
包子吞吞吐吐的:“昭棠姐她……她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那天你被直升机接走之后,她就走了。”
包子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后来我们找过,没找到。”
我脑子里嗡嗡的。
不见了?
“她……她伤的重吗?”
包子想了想,摇摇头。
“应该不重。那天她被娇子打了一下,是飞出去了,但后来自己爬起来了。我看着的,她站起来,走到你身边,蹲下,看了你半天。”
“然后呢?”
“然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们,一路送你下山。”
包子叹了口气:“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等你被直升机接走,她就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我坐在那,半天没说话。
沈昭棠这人,我太了解了。
她有什么事,都愿意憋在心里。
但她做的事,从来不含糊。
她跟着一路送我下山,看着我被人接走,然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这像她。
“丁一呢?川子呢?”
“都挺好,你出事之后,他们就各处忙活,打听消息,想办法。后来实在没有好的办法,丁一就去潭州了,川子前些日子和夏天去他师父那里了。”
“八爷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包子脸上露出点笑意。
“八爷你不用担心,它精着呢。它跟吴叔走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点点头。
吴老二我了解他,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门儿清,他知道着急没用,肯定在憋着什么招呢?
正说着,里屋门帘掀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是肖龙。
“师父。”
包子站起来。
肖龙冲他摆摆手,然后冲着我这边,慢慢走过来。
“吴果。”
他喊我名字,声音不高不低。
我站起来:“肖叔。”
他走到我跟前,站住了。
然后伸手。
他的手很有力,按在我肩膀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摸完,他点点头。
“还好,没受什么罪。”
我心里一热。
他拍拍我肩膀:“出来就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转身慢慢,往里屋走。
包子拽了拽我:“果砸,坐,咱接着聊。”
“还有什么事?”
包子挠挠头,小眼睛里有点犹豫。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说。”
她深吸一口气。
“沈姐……她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我心里一紧。
“什么话?”
包子看着我,慢慢说。
“她说……别找她。”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让你别找她,她说……她说他有她的事要做,你也有你的事要做,以后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到最后,沈昭棠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让我别找她。
包子看我发愣,碰了碰我。
“果砸,你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
“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看了看外头的天。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
“先去找时紫意。。”
包子愣了一下:“你不应该是先找沈姐吗?”
“她俩都是我女人,都得找。”
包子愣住了。
然后嘿嘿笑起来。
“行,果子,还是那个味。”
我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对了,包子。”
“嗯?”
“那天我杀孙耀福的时候,你在边上。了?”
“在啊。”
“那你看见我杀他的时候,我啥样?”
包子挠挠头,想了想:“你那时候……眼睛是红的,身上冒着气,整个人跟疯了似的,谁喊你你都不理。”
我沉默了。
我从药王观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
准备先去趟紫意轩。
我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药王观,包子那小子正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喊:“咋了?”
“没事。”
我冲他摆摆手:“你回去待着,我去趟紫意轩。”
“我跟你去呗。”
“不用,人多眼杂。”
包子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哎,你小心点啊,别让人逮回去!”
我笑了一声,没理他。
逮回去?
老子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再逮回去,那不成傻子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包子刚才说的话。
“上面的人想关你三年。”
三年。
我才关了几个月就跑出来了。
那帮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派人来抓我?
我心里一紧,脚步慢下来。
得小心点。
这年头,上面的人要想找你麻烦,躲到哪儿都没用,但能躲一天是一天,总比直接撞枪口上强。
我绕了几条小路,专挑人少的巷子走。
津沽这地儿我熟,闭着眼都能摸到紫意轩。
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走到沈阳道后面的胡同里。
紫意轩。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一开,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挺安静的,柜台后面坐个人,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
李八指。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我。
愣住了。
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柜台上,他也不解,就这么瞪着眼看我。
“吴……吴果?”
“李叔。”
他猛的站起来,绕过柜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跟看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