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一楼站了这么多人,却丝毫不见拥挤。
铂悦西筵背靠浅苏国际,资本雄厚,占地面积极广,就是再站几百个人,空间也不会显得捉襟见肘。
许柏年迎着赵新时的话回道:“是啊,赵律,你们也喜欢来这里吃饭?还真是巧了。”
赵新时四人虽然对待蓝羽的态度各有不同,但他们对许柏年的观感一向不错。
就像现在,蓝羽还没开口,许柏年却已经接话,绝不会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更不会让别人感到尴尬。
八面玲珑,也难怪他的事业做得那么成功。
真是活该他起来了。
王翊坤等许柏年和赵新时寒暄完后,与金景宸一同来到了裴砚琛等人面前,一一打着招呼,客气程度,仿佛刘家人和李家人与他才是姻亲关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道理裴砚琛看不出来。
可裴砚琛就跟没事人似的,不管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他总是那副微微弯唇的模样。
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到其他的表情。
情绪稳定得令人发指。
裴砚琛是一个相当称职的领导人,是天生的掌权者。
就在蓝羽思考是否该去自己的包厢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放到了大门那边。
就在大家疑惑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大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女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一大帮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黑衣壮汉冲了进来。
这些男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看样子应该是某个涉黑组织的内部成员。
蓝羽猜测他们是在抓捕逃犯或者叛徒之类的人。
而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刚刚的那两个血人。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威猛大汉,一个探手,便将身受重伤的男血人压弯了脊梁,头发被揪着,沾满血污的脸颊被拽得高高仰起,可以想象到他现在有多么痛苦,可他愣是倔强得一声没吭。
现场不用说女人了,就是不少男人都被吓得失了神智。
食客们哪见过这个阵仗,纷纷结账走人。
刘月平时那股高傲劲也收敛了不少,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般,躲到了裴砚琛的身后。
李莲盈也不敢再咋呼了,藏在李建国背后,时不时地探出小脑袋,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状况。
那个女血人一直在哭哭啼啼,并四处求救,却无人回应她。
蓝羽的眉头深深皱起,卢奕心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大BOSS在这里,她也就没强出头。
这些人的到来,吓跑了她的客人,严重损害了她的利益和名誉,蓝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本来是没打算亲自出手的,餐厅里有她安排的保镖,个个身手非凡。
虽然数量上有所不敌,但以一敌二,应该不在话下。
坏就坏在那个蓬头散发的女人突然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她的脚边,哭得肝肠寸断:“求求你,救救他。”
蓝羽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却还是十分诧异地问道:“他是谁?你又是谁?”
她自认这个女人面生得很,应是从未见过。
可她为什么要求自己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认识她?
不仅蓝羽诧异,就是许柏年、裴砚琛他们都很不解,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求蓝羽?
求蓝羽还不如求裴砚琛,他才是这里最有身份的人。
李莲盈在心里一阵鄙夷,嘲笑女人看不清形势。
不仅她是这么想的,就连刘月及其家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女人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紧紧扯着蓝羽的裤腿,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叫郝念棠,是司夜寒的青梅竹马。”
司夜寒?
那个男人是司夜寒?
这下不仅是蓝羽震惊了,现场所有的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司夜寒,那个在投资领域里叱咤风云的司夜寒吗?
蓝羽蓦地朝那个浑身血污的男人望去,他伤得她几乎认不出来,但她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和脸庞的轮廓,还是依稀看了出来,那个看起来无比可怜的男人就是司夜寒没错了。
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问地上的女人:“你为什么求我救他?”
郝念棠为什么偏偏来求她帮忙?
难道司夜寒已经将她的底细全盘交代给了郝念棠?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能令他将她的底牌都透露出去。
其实司夜寒并没跟郝念棠提过关于蓝羽的任何事情,一切都源自于郝念棠自己的猜测。
她在看到蓝羽的瞬间,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现场大佬云集,可能救司夜寒性命的人,只有蓝羽一人。
郝念棠眼泪流个不停:“只有你能救他,也唯有你会救她。”
好像她眼睛里的那些个珍珠不要钱似的。
蓝羽敛眸瞧了一眼她散乱的发髻上插着的一支白玉簪子,戏谑道:“哦?”
苏念棠已经焦急得没了耐心,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偷看了他的日记本,里面有一张你的照片,虽然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来。”
她再次催促:“你再不出手,他就要被打死了。”
声音里是满满的心疼。
谁都看得出来,郝念棠和司夜寒的关系不一般。
这时那个壮汉正拿着刀欲往司夜寒身上捅。
蓝羽撩起眼皮瞧了一眼那边的动静,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一边拔下郝念棠发髻上的白玉簪子,一边感慨:“这簪子可真好看啊!”
不知何时,她的左手上已覆了一层白色的纸巾。
就在众人心生疑惑,不知蓝羽在故弄什么玄虚时,寒光骤闪,簪子如利箭般破空而出,精准穿透壮汉持刀的手腕,随即撞到了他身后的柱子上又返弹了回来,到蓝羽左手时却突然力竭,簪子至此稳稳落在了纸巾上。
这份功力,不用说那些个懂些拳脚功夫的男人们,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李莲盈都看出来了,蓝羽在射出簪子的同时,精确计算好了力道与角度,既让壮汉彻底失去行凶的能力,又让簪子毫发无损地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了两个字“高手”,蓝羽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被蓝羽那副从容不迫的面貌所吸引,这个时候,他们看她,不是因为她超凡脱俗的美丽容颜,而是她深藏不露的绝世身手。
裴砚琛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温温淡淡的微笑表情,而是惊疑不定。
惊诧于曾经与自己同床共枕过的前妻还有这般令人惊艳的不凡身手。
他自认自己无法做到,无法计算得这般精准,可能簪子回到他手里的时候,已经碎掉了。
只有熟悉蓝羽的许柏年、薄子珩和卢奕心没有半分讶异,却还是由衷地在心里为蓝羽喝彩。
他们的老板也太棒了,不愧是霍衍之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世人皆赞叹于白浅苏的惊世才情,殊不知她不仅仅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天才工程师,更是闻名于世的小妖姬。
被刺穿手腕的壮汉当即发出惨烈的叫嚷声,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冷汗瞬间遍布全身。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帮小弟分列两旁,一个首脑模样的八字胡男人从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疾言厉色,却威严十足。
“这个力道堪比手枪,请问阁下是谁?为何要与我黑石堂作对?”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蹭过粗粝的石板,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带着碾过骨头的力道,不高不低,却让全场瞬间噤声。
吓得刘贵生双腿一颤,他悄悄观察,发现刘家人和李家人均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蓝羽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簪子上的血迹,直到簪子被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抬眸,用很平淡的语气问:“秦先生,经年不见,别来无恙?”
她还有闲心寒暄。
黑石堂首脑闻言,哟,还是故人?
他面露不解,仔细观察蓝羽的脸,好像是有些熟悉。
年纪大了,时间久远,他的记性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没有精力记住那么多人了,虽然蓝羽长得很美,可他每天要见的漂亮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几,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在脑海里。
他努力回忆着,细小的眸子里突然射出一道精光,惊疑不定地问道:“你……你……你是……你是……你是她吗?”
他没直接问。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只要他敢当众说出心中所想的那个名字,可能下一刻死的就是他。
蓝羽知道秦先生已经想起来她是谁了,她淡淡地问道:“司夜寒,我保了。你,允否?”
虽然是很平常的语气,可是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却霸道无比。
她就站在那里,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姿势,但秦先生就是平白感觉四周有无数的压力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压迫得他呼吸困难。
秦先生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慢与强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可。”
只有一个字,却说得无比艰难。
他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惧怕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