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气运与劫气”的课题迎来了突破性进展。

    梅琳以酆都大帝为研究对象，通过一系列巧妙的实验，发现气运具有“守恒”的特性，能进行一定程度的“迁移”！

    换句话说，就是气运一旦产生，它便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要么是被消耗掉，要么是与霉运相抵消，要么……就是被掠夺！

    而根据梅琳提供的实验记录，迪克也很快就明白了这三种方式的具体含义，时刻发生在日常生活当中。

    比如非常幸运的，你在路上捡到了秘宝，这便是自身气运在发挥作用，会相应消耗掉一部分。

    又比如非常倒霉的，这件秘宝吸引来匪徒，但恰巧被路过的冒险者解救了，这便是气运抵消霉运。

    然而不等你高兴多久，一位天骄夺走了秘宝，先前帮助你的冒险者也无能为力，气运也随之被掠夺。

    梅琳特别指出，气运的消耗、抵消与掠夺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做出正确的决策，便能改写自身的命运。

    若是主动将秘宝献给天骄，结下善缘，气运便不会被完全掠夺，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续。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更重要的是事在人为。

    气运本就是时空病毒，它严重打破了长河追求的平衡，让诸天万界的众生拥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迪克自身就是最好的例子，一路走来，凭借着一个个明智的决策让气运不断积累，直至成为气运第一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掠夺了许多人的气运？”

    乌鸾古城朝月区，共济盟总部的盟主办公室内，迪克双眼微眯地看向梅琳，脑中思绪不断流转。

    “肯定是这样，”梅琳语气笃定，竖起两根手指道：“凡人最强的气运体质有两种，一个是齐天鸿运体，另一个是极阴共运体……”

    “可你都不是！”

    梅琳轻轻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所拥有的气运加成，是体内的十几种天赋和神祝，远远不足以让你成为世界第一的气运之子！”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迪克获取气运的方式就是掠夺，有太多气运之子“惨败”于他，导致自身气运易手。

    最经典的就是杰克了，他拥有齐天鸿运体，可一直以来都被迪克压制，甚至还被薅羊毛。

    小奈就更不用说了，迪克每次有需要都会“啪啪”打响指，明目张胆地将气运拿走。

    诸如北方的地下城锦标赛、冒险者公会的特级者考核、狄达利安的天骄考核……在这些大赛里，迪克都是踩着大量天骄上位。

    另外，乌鸾古城扩张计划、高级魔女猎杀计划、战争神域三日游……迪克在这些大事件里，同样也掠夺了大量气运。

    越想，迪克就认同梅琳的结论。

    因为在过去百世重生，自己或多或少也是走类似的路子，一开始气运平平无奇，发育到最后变成齐天鸿运。

    “我有个问题，既然气运不会凭空消失，它具体又是如何诞生的呢？”

    按照梅琳的观点，诸天万界的气运总量会持续降低，毕竟它会消耗，会与霉运进行抵消。

    可事实却是，气运总量始终维持在某个区间，甚至随着天命不既定的诞生，大气运者还迎来了井喷式的暴增！

    “这是一个未解之谜，”梅琳轻轻一叹，摇头道：“关于气运诞生的原理，目前来看似乎是纯随机的。”

    许多大气运者，并不像迪克一样靠掠夺，而是本身自带的，天生就高人一等。

    而像是拥有齐天鸿运体的杰克，他压根就不需要考虑所谓掠夺，也不需要对消耗进行精打细算，自身就会源源不断生产气运。

    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气运的存在更是加剧了这一点。

    “昨天，我去了一趟酆都大帝的次时空，仔细研究了一遍祂的来时路，试图挖掘大气运的秘密……”

    梅琳托着香腮，语气无奈道：“可一切都是那么平平无奇，仿佛概率学根本不存在一般！”

    酆都大帝的父母都是贫农，祖上十八代都碌碌无为，不存在什么稀有血脉、特殊传承，按理来说子嗣百分百也是普通人。

    可偏偏，两条蚯蚓却生出了一头真龙，酆都大帝直接就是万世不出的武学奇才，最后甚至还证道主宰……

    这是完完全全的从无到有，没有几十上百代人的努力，而是一代直接登顶，在概率学上无限趋近于零。

    由于实在找不到特殊之处，梅琳最终只能得出“纯随机”的结论了，气运的诞生就是毫无预兆。

    迪克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毕竟气运这玩意，连长河都无法掌控，独立于一切法则之外。

    同时，迪克也越发好奇，这“天命不既定”到底是如何搞出来的，让气运总量膨胀了万倍不止！

    看着皱眉沉思的梅琳，迪克抿了抿嘴，决定将“天命不既定”告诉祂，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七神里边，除了梅琳以外都觉醒了上一世代的记忆，自然会察觉到气运总量发生异变。

    就拿魔女来说，在正常情况下，一整个时代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中无一。

    然而现在呢？

    自天命不既定以后，觉醒魔女气运的人，比战争神域里关押的还多得多，说是魔女满地跑都不为过了。

    勇者就更不用说了，像是雷昂、杰克、卢卡三世等等……只要职业天赋顶尖的，基本上都会觉醒勇者气运。

    最能直观体现异常的，就是狄达利安家的天骄考核了，去年那一届的参加人数是往年的数十倍。

    “天命……不既定？”

    梅琳喃喃着，反复咀嚼这个陌生的词汇，但才过去数秒，学者思维便让祂问出了一个很经典的问题。

    “所以原本天命是既定的，对吗？”

    其实很早之前，迪克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并得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答案。

    天命不既定让气运总量暴涨，扰乱了众生的命途，严重破坏了长河所追求的平衡。

    因此，时空其实是有剧本的，未来大势的走向早已确定，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谁会当勇者，谁又将成为魔女，最上游的非人形主宰会入侵主时空……冥冥之中都自有安排。

    只要自己不做干预，九个世代基本都是相同剧情，一切都在长河的管控当中，众生都是提线木偶却不自知。

    而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劫气同样也是在悄悄操控众生。

    但连续九次的时空回溯，让这一切全乱套了，诸天万界越来越失去控制，这恐怕才是长河重启的最底层原因。

    “所以，天命不既定是谁搞出来的？”

    面对梅琳好奇的询问，迪克摇头轻笑道：“可能是上一世代的我，也有可能是零号。”

    “那，那具体的原理又是……”

    “谁知道呢，”迪克双手一摊，接着意味深长道：“而这，也是你要研究的课题之一。”

    迪克也很无奈啊，他和梅琳同样都没觉醒记忆，对于第八世代的一切都是连蒙带猜。

    “好吧，上一世代的咱俩可真是奇怪，明明对一切运筹帷幄，却都不约而同选择失忆……”

    面对梅琳的吐槽，迪克非常赞同，不过心中也升起了困惑。

    按照小伊的说法，自己失忆是有意而为之，是为了避免过去的记忆干扰现在的决策，同时还有其它战略意义。

    那梅琳呢？

    第八世代的祂，选择失忆的理由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