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满目的珍宝被一一呈上，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饶是见惯了富贵的嫔妃们，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清晰的羡慕之色。
这赏赐，不可谓不厚重，足见陛下对吴王平安归来的喜悦和对杨妃的安抚。
“恭喜杨妃姐姐！”
韦贵妃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羡慕。
“陛下这是替吴王给姐姐压惊呢！”
阴妃也道：“是啊，守得云开见月明。”
燕德妃笑着补充：“妹妹生了个好儿子，这是老天爷都眷顾。”
杨妃看着眼前堆积的赏赐，听着众人的恭贺，心中百感交集。
她很清楚，儿子李恪能有今日这般荣宠风光，这一切的源头，都不是靠她这个深宫母妃，也不是单凭李恪自己的皇子身份。
她的目光穿过炫目的珠光宝气，仿佛看到了那个远在岭南的身影。
没有柳叶，李恪纵有凌云志，也难离长安半步。
长孙皇后心思剔透，看着杨妃望向远方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她重新坐回主位，端起宫女新奉上的，用井水镇过的酸梅汤，轻轻啜了一口，冰凉的酸甜让她精神一振。
她放下杯盏，目光扫过几位贵妃。
“今日双喜临门，吴王平安，陛下龙心大悦。”
“咱们姊妹几个在这里沾了杨妃妹妹的喜气，倒不如再把这喜气往外送送？”
韦贵妃心思敏捷，立刻猜到了几分。
“娘娘的意思是？”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恪儿在岭南，他最挂念的除了他母妃，怕就是他那位大姐了。”
“青竹那丫头，带着孩子在上林苑长公主府，恪儿远航，她心里想必也担忧得很，如今喜讯传来，咱们几个做长辈的，何不去看看她，把这好消息亲口告诉她？”
“也顺道看看孩子们。”
杨妃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连连点头。
“皇后娘娘说得极是，是该去告诉青竹！”
她心中对柳叶的感激，也连带投射到李青竹身上。
“正是这个理儿！”韦贵妃应和道。
“长公主府离这儿也不远，咱们这就动身，也省得在宫里闷着。”
其他两位贵妃也纷纷表示赞同。
说走就走。
几位身份尊贵的女人行动力也不弱，片刻后，几辆装饰华丽但不显过分奢华的马车便驶出了宫门。
在禁卫的护送下，向上林苑长公主府而去。
马车里置了冰盆，比外面清凉不少。
但车轮碾过被烈日烤得发烫的青石板路，依旧能感受到滚滚热浪透过车壁传来。
车行不久，眼看就要接近位于上林苑中心地带的长公主府邸时，前面的队伍却猛地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
韦贵妃性子急些，微微蹙眉，撩开车帘一角问道。
随行的女官赶紧上前回报。
“启禀各位娘娘，前方道路堵住了。”
“通往长公主府的主路，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咱们的仪仗一时难以通行。”
“堵住了？”长孙皇后也有些意外。
“这上林苑地界，又是通往长公主府的路，怎会拥堵至此？”
女官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神色，恭敬答道：“回娘娘，并非是寻常百姓拥堵，是那座图书馆。”
“今日似乎是天下各地的读书社在里头举办什么交流大会，来了太多书生学子，连带看热闹的人，把图书馆周围几条街巷都塞满了。”
“咱们的车驾，正好被堵在了图书馆门口那段路上。”
图书馆？
长孙皇后和几位贵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自然知道这座图书馆。
这是柳叶七八年前，以长公主李青竹和自己的名义，斥巨资在寸土寸金的上林苑核心区域建造的。
馆藏典籍浩瀚，收集天下孤本，珍本，不拘泥于儒家经典，更有天文，地理，算学，农工，乃至海外志异等各类书籍。
更重要的是，它免费向所有士子平民开放，只需遵守馆规即可入内阅览抄写。
几年间，这里早已取代了国子监的某些职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学问中心，每日里人流如织。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热闹到堵了皇家车驾的地步。
“既是读书人的盛会，倒也不必以仪仗惊扰。”
长孙皇后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让车驾靠边停驻，侍卫维持秩序即可，不必清道驱赶人群。”
她看向几位贵妃，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们几个换身平常些的衣服，戴上帷帽，也去这图书馆里看看热闹，既是堵在这里了，不如瞧瞧这交流大会究竟是何光景，青竹那边，派人先一步走路过去知会一声便是。”
皇后发了话，贵妃们自然没有异议。
她们久居深宫，对这天下学问中心也闻名已久，尤其是听说今日有来自各地的读书社在此交流，更是起了好奇心。
很快，几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女子，换下了繁复的宫装，穿上寻常富贵人家女眷的衣裙，戴上轻薄的帷帽遮掩容颜。
在几个精干便装女官和侍卫的暗中护卫下，悄然下了马车，汇入了图书馆外围涌动的人潮中。
越靠近那座恢弘气派的五层高楼，人便越多。
楼前宽阔的广场上人头攒动，不少士子甚至就在路边树荫下席地而坐，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楼内更是人满为患。
长孙皇后一行人随着人流，艰难地向前移动。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楼内最高层的顶楼大会堂。
那是专门用于大型讲学和集会的地方，今日的天下读书社交流大会主会场，便设在那里。
好不容易挤进大楼，有女官在前不动声色地开道，她们沿着宽阔的楼梯向上。
每一层都人头攒动，书架间的过道，开放的阅览区，到处都是埋首苦读或低声讨论的学子。
气氛热烈而专注，充满了求知的气息。
长孙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
柳叶此举，确实是开了亘古未有的先河，功德无量。
韦贵妃等人也是啧啧称奇。
终于登上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