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899章 是巧合,还是此地无银?
    柳叶了然地点点头,心想果然如此。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郑万里。

    “郑县令,你详细说说,这舍利子是怎么丢的?”

    郑万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站起身,不敢再坐,恭敬地站在一旁回话。

    “回禀驸马爷,太子殿下。”

    “事情发生在腊月二十八,也就是除夕前两天。”

    “华严寺依例在当晚举行年终祈福法会,香火极盛,寺内僧众和前来帮忙的居士都集中在正殿和大雄宝殿一带。”

    “存放舍利的塔林地宫位置相对偏僻,守卫人手本就不多,大部分也被调去维持法会秩序了。”

    他回忆着当时的混乱,脸上满是懊悔。

    “据最后值守地宫入口的两个小沙弥说,法会快结束时,大约是亥时初。”

    “他们听到塔林方向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声音凄厉,其中一个沙弥觉得有些异常,想过去查看。”

    “另一个觉得是山中常有的事,不以为意。”

    “结果就这片刻的疏忽,唉!”

    郑万里重重叹了口气。

    “等到子时法会结束,慧敏禅师亲自带人前往地宫准备进行新年启封供养仪式时,才发现地宫的石门竟然虚掩着!”

    “锁被利器破坏了。”

    “进去一看,供奉在核心莲台上的舍利塔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个空塔座和几缕被挂断的破损经幡丝线。”

    “贼人是撬开了地宫门锁,直接盗走了舍利塔!”

    他描述着现场,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怒。

    “现场几乎没有留下其他明显痕迹,干净得很,像是老手所为。”

    “那两个小沙弥因为失职,已被寺规严惩,现在还在后堂躺着养伤呢。”

    柳叶摸着下巴,听着郑万里的描述,脑海里勾勒出画面。

    除夕前的热闹法会,人手被抽调,偏僻的塔林地宫,凄厉的枭叫分散注意力。

    这手法,听起来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小毛贼。

    倒像是踩了点,瞅准时机下手的专业盗宝团伙干的。

    “地宫守卫平时几人?法会当晚只剩两个小沙弥?”

    郑万里一脸苦涩。

    “回驸马爷,平时地宫入口有僧兵四人轮值。”

    “但华严寺香火虽旺,终究是小地方寺院,僧兵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人。”

    “年终大法会,寺内外都需要人手,慧敏禅师觉得塔林清幽,又是年节下,应该无碍,就只留了两个刚入门不久,经验稍浅的小沙弥看守。”

    “谁成想,唉!”

    “下官接到报案已是次日清晨,立刻封锁了县城各个出口,盘查往来可疑人员,但一连数日,毫无线索。”

    “那贼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百姓们得知圣物失窃,惶恐不安,怨声载道,纷纷责怪官府无能。”

    “下官实在是焦头烂额,压力如山啊!”

    柳叶没再看他,目光转向玄奘。

    “法师,你来此地有几日了,可有什么发现?”

    他心里琢磨,玄奘这老和尚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还多,又在天竺见识过各种奇闻诡事,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玄奘面色凝重,缓缓摇头。

    “贫僧到此不过三日。”

    “已详细勘查过地宫现场,询问过寺内僧众,也与郑县令一同排查了近日进出县城的外乡人,确实如郑县令所言,线索极少。”

    “贼人手法娴熟,目标明确,对寺内布局和时间节点把握极准,非寻常窃贼所能为。”

    “贫僧推测,此贼要么是江湖上专司盗墓窃宝的积年老贼,要么便是受人重金雇佣而来的高手。”

    “其背后,必有图谋。”

    “图谋?”

    李承乾插嘴问道。

    “佛祖舍利虽是无价之宝,但对不信佛之人,也不过是一块奇特的石头。”

    “贼人盗它,意欲何为?”

    “难道还能卖掉不成?”

    玄奘双手合十,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殿下所言在理。佛祖舍利于世俗之人,或许价值难显,但其象征意义非凡,贫僧最担忧者,乃是此物落入邪魔外道之手,或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亦或是某些痴迷佛宝的收藏大家,不惜代价也要将其据为己有。”

    说到最后一句时,玄奘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柳叶的脸,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柳叶心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宝贝值得收藏,被玄奘这么一点,这念头反倒清晰起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盘算。

    这老和尚什么意思?

    是在点我吗?

    “咳。”

    柳叶清了清嗓子。

    “法师说得在理,这东西落到居心叵测的人手里,确实麻烦,不过,既然碰上了,咱们也不能白跑一趟竹山县。”

    “郑县令!”

    “下官在!”郑万里立刻躬身。

    “那个小偷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思转得快。

    城门吊打那小偷,是本地人对圣物失窃极端情绪的缩影,但也许这个小偷本身,或者他背后的团伙,会知道点什么呢?

    万一是条小鱼闯进了大网呢?

    总得试试水。

    郑万里连忙道:“回驸马爷,刚才郎中来回禀,人是救活了,皮外伤虽重,但没伤到筋骨内脏,就是惊吓过度,加上吊得久了,气息弱,刚灌下去药汤,还没完全清醒。”

    “下官已吩咐人好生看管,等他醒了再细细审问。”

    “此人并非本地人,是个流窜至此的乞儿浪荡子,平日在城隍庙一带混迹,做些偷鸡摸狗的下作勾当。”

    “这次被抓,是偷了南街张家攒了半年的八十文钱买药的救命钱,才激起那么大民愤。”

    “至于舍利失窃这等泼天大案,依下官看,他这种小贼,怕是连华严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郑万里语气里带着对小偷的不屑,显然也觉得他和舍利案扯不上关系。

    柳叶挑了挑眉,看向玄奘。

    “法师怎么看?是巧合,还是此地无银?”

    玄奘捻动着手中的念珠,目光深邃,“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细微处,亦可见菩提。”

    “柳施主欲问此人,亦是缘法。”

    “待其清醒,一问便知。”

    “或为巧合,或为线引,未尝可知。”

    柳叶点点头,“那就等他醒了。”

    “郑县令,找间暖和点的屋子,给他弄点热粥吃着,别把人弄死了。”

    “贺兰大小姐还想看他活蹦乱跳呢。”

    他朝贺兰英努努嘴,带着点戏谑。

    贺兰英白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对郑万里说道:“郑县令,此人虽是小偷,但罪不至死。”

    “查明他偷钱之事,按律处置便是。”

    “滥用私刑,终究不妥。”

    她语气很认真。

    郑万里连连称是。

    “贺兰小姐教训得是,下官谨记,下官一定依法办事!”

    他此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柳叶又看向玄奘,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带我们去那失窃的地宫看看?”

    “虽说你和三司都查过了,也许我们这些门外汉,能从别的角度瞧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特别是关于那舍利塔本身的样子。”

    他重点落在了“舍利塔”上。

    舍利是核心,但装它的塔,也是价值的一部分啊!

    他得知道这东西到底什么样,值不值得他花大力气去琢磨。

    万一以后真有机会…

    他也好有个参考。

    玄奘深深看了柳叶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他所有的算计。

    “阿弥陀佛。”

    玄奘宣了声佛号。

    “柳施主有此心意,亦是善缘。”

    “贫僧也想再去现场参详一番,看看是否有遗漏的因果痕迹。”

    “郑县令,烦请安排一下,去华严寺。”

    郑万里如蒙大赦,赶紧应道:“是!下官这就安排车马!”

    他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有太子和驸马愿意接手这烫手山芋了,不管结果如何,他的压力都能小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