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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3章 她这些年执着地不肯嫁人,会不会真的和自己有关?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毛毯,放着暖炉,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也暂时隔绝了那份突如其来的“困扰”。

    车轮滚动,马蹄踏在冻硬的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长的车队,在黎明前最深的寒冷中,缓缓驶离了长安城宏伟的城门,向着温暖的南方,向着大海的方向进发。

    李青竹和韦檀儿站在城门口寒风中,目送着车队消失在驿道尽头。

    “青竹,你说能成吗?”

    韦檀儿挽着李青竹的胳膊,小声问,眼里带着期待和一丝担忧。

    李青竹拍了拍她的手,望向南方朦胧的天际,声音柔和。

    “英儿的心思,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

    “夫君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慢热,又顾念太多。”

    “这次去岭南,路途遥远,朝夕相处,总该有个结果了。”

    “成与不成,都是他们自己的缘分。”

    “我们尽了心,也给了机会,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

    车队沿着官道南下。

    天气寒冷,但官道还算平整。

    车厢里,柳叶摊开那张巨大的海图,试图将注意力转移走。

    可车厢轻微的晃动,窗外偶尔传来的清脆马蹄声,总让他有点分神。

    中午在驿站打尖休整。

    驿站的厅堂简陋却暖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

    柳叶,李承乾,几位大掌柜和东宫属官们,占据了一角两张拼起来的大方桌。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端了上来,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寒意。

    贺兰英很自然地端着碗,挨着赵怀陵坐下了,就在柳叶斜对面。

    “贺兰姐姐,你去过岭南?”

    李承乾好奇地问。

    “小时候跟我爹去过一次广州港,待了没几天。”

    “热得要命,湿漉漉的,到处是棕树叶子和叮当响的贝壳风铃。”

    “海腥味隔两条街都能闻到。”

    贺兰英咽下一口汤饼,随口道:“不过那边的水果是真甜,荔枝,龙眼,还有种叫黄皮的,酸酸甜甜,挺有意思。”

    “哦,对了,那时候街上还能看到好多黑皮肤的昆仑奴,卷头发,厚嘴唇,个子不高但力气大得很。”

    她描述得很接地气,逗得李承乾眼睛发亮。

    柳叶默默听着,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肉,有点食不知味。

    他能感觉到,贺兰英似乎真的把这次同行当成了普通的老朋友相聚外加一趟公差,态度自然坦荡,没有丝毫扭捏。

    这反而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那点发怵,有点自作多情和小家子气。

    下午继续赶路。

    也许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也许是贺兰英刻意保持了距离,柳叶渐渐放松下来,心思重新回到了海图上和岭南的安排上。

    他开始和同车的韩平低声讨论起船队可能的损耗,补给需求以及一些贵重货物的初步估价问题。

    傍晚时分,抵达下一个较大的驿镇投宿。

    驿站房间有限,大通铺居多。

    柳叶,李承乾和几位核心人物自然分到了单间或较好的房间。

    安排住宿时,贺兰英主动找到了驿丞。

    “给我安排个普通单间就行,离柳东家和太子殿下他们近点,万一有什么事好照应。”

    她语气自然,理由充分,驿丞连忙应下。

    柳叶拿着钥匙走向自己房间时,正好看到贺兰英抱着她自己那个不大的包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进去。

    她转头看到柳叶,还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随即关上了门,动作干脆利落。

    柳叶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李青竹和韦檀儿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大体如此。

    贺兰英的存在感很强,她骑术精湛,常常主动承担起外围巡视的任务,查看路况,提醒车队注意路上可能的坑洼或积雪滑溜的地方。

    她性格开朗,和竹叶轩的伙计,东宫的护卫都能聊上几句,丝毫没有贵女的架子。

    也会在李承乾问起旅途见闻时,适时地插几句话,分享些奇闻趣事。

    但在柳叶面前,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老朋友的距离,偶尔需要交流,也是关于行程安排,安全警戒之类的公事,语气平静,眼神坦荡。

    她甚至没有刻意找柳叶私下说过话。

    这种正常,反而让柳叶心里那点微妙的别扭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相处感。

    他甚至开始主动和贺兰英讨论起一些行程细节或者岭南的预期情况,就像当初一起合作生意时那样。

    贺兰英表面平静,心里却远不如面上那么轻松。

    每一次靠近柳叶,哪怕只是隔着几步远说句话,她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常一样爽朗随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需要多大的力气去维持这份自然。

    看着柳叶似乎真的放下了那点发怵,开始像以前一样和她交流,她心里既有松了口气的庆幸,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么多年了,他对自己真的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这天夜晚,车队在一处临河的小镇驿站歇下。

    月色清冷,洒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

    驿站临河的房间视野不错。

    柳叶推开窗户,想透透气,顺便看看夜色下的河景。

    冰冷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他无意间一瞥,看到隔壁房间的窗户也开着。

    贺兰英正斜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河面,侧脸的轮廓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有些朦胧。

    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眼神有些放空,不再是白天那个神采奕奕,活力四射的模样,带着一种少见的沉静,甚至…

    一丝淡淡的寥落。

    柳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驻了片刻。

    这个样子的贺兰英,他似乎很少见到。

    记忆中她总是风风火火,像一团明亮的火焰。

    此刻的她,却像月光下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藏着怎样的暗流。

    他想起了李青竹和韦檀儿的笑容,想起了贺兰楚石那复杂的眼神。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这些年执着地不肯嫁人,会不会真的和自己有关?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柳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

    他赶紧收回目光,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关上了自己的窗户,隔绝了窗外清冷的月光和那个令他心乱的剪影。

    贺兰英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拢了拢衣襟,准备关窗。

    关窗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柳叶那边窗户也关上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一丝笑意浮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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