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下方阵中,那数十道血色虚影,已然在苏七度的操控下,朝着萧天策的法相真身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连绵冲击!
这些虚影虽无灵智,战斗方式呆板,但胜在数量众多,且完全受苏七度心神操控,配合默契,进退有据。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上,有的正面硬撼狮爪,有的侧面袭扰法相关节,更有的直接自爆,以消散为代价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
萧天策怒吼连连,赤金狮爪挥舞如风,将一道道扑来的虚影撕碎、拍散。
然而,虚影消散后立刻便有新的血煞之气凝聚补充,几乎源源不绝。
而他的法相在血煞之力的持续侵蚀与虚影的疯狂消耗下,光芒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下来,右臂狮爪上的赤金色泽也褪去不少,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双拳尚且难敌四手,何况是数十道拥有传奇级破坏力的虚影围攻。
很快,萧天策便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下风,法相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能量波动剧烈起伏,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山坡上,段有财已经兴奋地低叫起来:
“要赢了!苏七度要赢了!萧天策这下插翅难逃了!”
孙昊阳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虽然更希望他俩同归于尽,但眼看萧天策即将授首,也莫名觉得有些刺激。
就连薛楠、苏澜等人,也认为萧天策此番恐怕在劫难逃。
在这等绝阵围杀之下,除非有外力介入,否则一位状态不满的传奇中期,确实很难翻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天策即将身死道消,连苏七度脸上都露出胜利在望的狞笑时——
异变再生!
阵中,已被血色虚影彻底淹没、看似摇摇欲坠的赤金法相,内部猛地爆发出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的纯金色光芒。
那光芒神圣、威严,带着一股凌驾于血煞之上的浩然皇道气息!
“苏七度——!想杀本王?你还不够格!!”
萧天策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尽屈辱与决绝的咆哮。
只见那点纯金光芒骤然扩散,瞬间覆盖了整尊法相!
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萧天策的胸口处,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九条盘旋真龙、散发着无上威压的龙形玉佩虚影,一闪而逝!
“皇道龙气,庇佑吾身!破——!”
“轰——!!!”
一道纯粹由精纯龙气与皇道意志凝聚的金色光柱,以萧天策法相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血色虚影如同积雪遇到骄阳,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消融蒸发。
连周围粘稠的血煞之气都被强行排开,清出一片短暂的净土。
借助这皇室至宝在生死关头激发出的最后一缕保命龙气,萧天策强行冲破了血煞之力的束缚与虚影的围攻!
而后,他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金光,在阵法被龙气冲击出现短暂滞涩的刹那,险之又险地穿透了血色光幕最薄弱的一处,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天际亡命飙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他竟然……逃了?!
山坡上,一片短暂的死寂后,炸开了锅。
“啊?!这……这就跑了?!”
孙昊阳一拍大腿,满脸的意犹未尽与失望,
“太可惜了!就差一点啊!那老乌龟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段有财也唉声叹气:
“就是就是,白激动了……不过那老小子最后那下,金光一闪就没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火萱儿撇了撇嘴,虽有些遗憾,但也看得开:
“好歹他也伤得不轻,就算活下来也够他受的。勉强……也算给那些被血影盟祸害的人一个交代了吧。”
张凡、苏澜、司徒念儿、姚佩瑶几人则沉默不语,神色各异,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不知在权衡着什么。
慕容嫣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啧啧称奇:
“最后激发的那道龙气……纯粹而霸道,看来是件了不得的皇室护身至宝。不过,”
她话锋一转,
“最后那遁速,快得异常,分明是连武道根基的本源精血都燃烧了不少。萧天策这次,即便逃得性命,也是元气大伤,境界跌落都未必不可能。”
薛楠总兵凝视着萧天策消失的方向,神色却颇为复杂,在心中默默盘算:
“如此结局……倒也不算最坏。”
在他这位边军统帅看来,一个重伤远遁、但实力犹存、且与苏七度结下死仇的德钦王,就如同悬在苏七度头顶的一把利剑。
有萧天策这个心腹大患在侧虎视眈眈,苏七度在掸北行事必然要更加顾忌,不敢肆意扩张或对邻境(比如他的梁州)轻易挑衅。
这对维持边境现有格局,反而有利。
就在几人言语间,下方战场中心的苏七度,在经过最初一瞬的呆滞后,无边怒火彻底吞噬了他!
“德!钦!王——!!!”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愤怒咆哮,
“你这无胆鼠辈!皇室懦夫!给本将滚回来——!!”
然而,那道暗淡金光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山野与天际交界处,再无踪迹可寻。
咆哮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迅速涌上心头的冰冷现实。
苏七度喘着粗气,眼神剧烈闪烁,最初是计划功亏一篑的狂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擅自围杀亲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德钦王若活着回到皇室,必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报复!
但很快,多年军阀生涯磨砺出的狠厉与狡猾占据了上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利弊。
“假的……对,是假的德钦王!”
苏七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阴沉,他想起了自己战前当众的宣告——讨伐假冒亲王、祸乱掸北的匪首萧天策!
只要咬死这一点,即便德钦王活着回到皇室告状,他也有回旋的余地。
毕竟德钦王以血影盟主身份活跃于掸北,本身就不干净,自己完全可以坚称对方就是假冒者,再不济也是被小人蒙蔽,认错了对方的身份。
政治上的事,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借口和后续的利益交换。
想到此处,他心中稍定。
至少在大义名分上,他并未完全落于下风,皇室想要明着动他,也需掂量舆论和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