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僵在原地。

    

    随即，黑绝得意而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说错了，斑，你不是救世主，这一切也还没有结束。”

    

    在巨大的震惊和不解当中，斑想要转过头去质问黑绝为何偷袭自己，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不能动……？

    

    站在几十米开外的佐助、鸣人以及千手兄弟睁大眼睛，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惊得停在原地不敢妄动。

    

    只有奈落和卡卡西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在斑无法动作的间隙，黑绝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和宇智波奈落、带土他们都不一样，是能利用一切的人？

    

    认为这个世上只有自己与众不同，你就不觉得很可笑吗？

    

    斑啊，其实你也在虚幻的梦境中——由我为你描绘的、拯救世界的梦。”

    

    事到如今，斑还不肯相信自己竟然被对方背叛，大声怒斥道：

    

    “黑绝，你到底在说什么？是我创造了你！你就是我的意识！”

    

    “有关这件事你也说错了，我的意识……”

    

    黑绝顿了顿，随后缓缓道出实情：“……是辉夜。”

    

    就在它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被无限月读束缚的“茧”纷纷散发出类似心跳的震动。

    

    无数人体内的查克拉被“茧”吸收，通过那些弯月形岩柱传输至中枢，最终破土而出，全数汇集到试图挣扎的斑身上。

    

    佐助和鸣人冲上前去，想趁斑还没有完全发生变化之前及时将其解决。

    

    没想到斑的身体突然发生膨胀，满头白发疯狂生长的同时、如活物一般扭动起来，只一瞬就将两人团团裹住。

    

    鸣人无法挣脱，气得大骂：“该死！再这样被神树吸收下去，大家都会死的！”

    

    “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死。”

    

    黑绝趴在不断胀大的斑背后，左手仍旧插在后者体内：

    

    “过去辉夜就曾经发动过无限月读，为的是生产属于自己的军队。

    

    因为普通人类无法用来战斗，所以她只能把他们做成兵器。

    

    换句话说，中了无限月读之人的最终下场，就是被吸光查克拉、慢慢变成毫无灵魂的白绝。”

    

    说着，黑绝体表一点点融化，犹如粘稠的黑泥，一点点从自己附着的躯壳表面流下，和斑逐渐融为一体。

    

    当黑色表层之下的躯体露出原本模样，奈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那赫然就是失去意识的零号白绝。

    

    不过，它胸前和背后的树根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被黑绝附身时随手削掉了。

    

    即使到了现在，斑仍然在负隅顽抗：“黑绝，你在说什么？无限月读是宇智波为忍者世界带来永久和平的术！”

    

    “你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六道仙人把这一切都记录在石碑上——”

    

    在这一刻，斑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痛苦地闭上眼睛：“那石碑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

    

    “呵呵……斑啊，我比你多活了太久太久……”

    

    直到此时，黑绝总算说出了那个困住宇智波斑一生的秘密：

    

    “我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布局，去找出羽衣留下的石碑并加以修正。”

    

    心中猜想得到了证实，斑顿时如坠冰窟，寒意顺着脊背缓缓上爬：“你说……修正……？”

    

    察觉到斑几乎道心破碎，黑绝得意洋洋地冷笑着：

    

    “无限月读不是给人和平梦境的术，而是为了把每个人拥有的查克拉都集中起来。

    

    你就是为此而行动的，在我……不，在辉夜意识的推动下。

    

    就像你把奈落和带土当做棋子利用一样，你自己其实也只是我的一颗棋子。”

    

    斑哑口无言。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根本不存在什么“拯救世界”的使命，他也不是给人类带来和平的“救世主”。

    

    无论神社里的石碑，还是无限月读幻术，所有事情都只是黑绝用来收集查克拉的阴谋。

    

    可笑他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和平”，不惜众叛亲离，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他牺牲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和未来，最终却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这一生，活得真是荒唐。

    

    黯淡的视野里，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动了动，似乎是在向这里靠近。

    

    --蠢小鬼……？

    

    看到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造就的存在，恍惚间，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初的宇智波奈落。

    

    在一开始的时候，那孩子明明和泉奈如此相像。

    

    会笑，会哭，会闹，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我亲手把他毁了。

    

    --就为了这样一个可笑至极的、从不存在的理想。

    

    斑又想起在山岳之狱的地下，奈落抬头望向自己时，盛满了心碎和痛楚的眼睛。

    

    在那座悬崖边上，背叛者的刀刃穿透了宇智波奈落的胸膛。

    

    如今，他宇智波斑竟然也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冥冥之中，好像存在某种报应。

    

    斑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

    

    想要知道，对方现在是否在嘲笑他的无知和天真。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并没有。

    

    奈落一步步来到最前方和斑对视，神色平宁静，眉目平和，不见半点伪装出来的残忍和疯癫。

    

    一如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斑大人，现在您的梦醒了吗？”

    

    他听到对方这么问着，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怨恨，而是充满了更加复杂难言的感情。

    

    --不对。

    

    --这不是烬该有的样子。

    

    与其说面前这人是那个蠢货小鬼，倒不如说更像是……

    

    “……奈落。”

    

    斑轻声吐出这个多年未曾说出口的名字，终于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消灭了主人格以后占据身体的副人格。

    

    从头到尾，就只有奈落一个人。

    

    那个怯懦不安的、眷恋羁绊的“宇智波奈落”，那个冷酷疯狂的、充满憎恨的“烬”，都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烬本就是真正的宇智波奈落。

    

    --是我把过去的他逼成了那副矛盾、分裂的模样。

    

    黑绝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了斑的想法，恶劣地在后者伤口上撒盐：

    

    “事到如今你才觉得后悔吗，斑？

    

    如果不是你看中宇智波奈落的天赋，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入深渊，他本不必承受这一切。

    

    带土也是，在九尾之夜以后，活在极致的悔恨和痛苦里整整十六年。

    

    你为他们带来了那么多苦难，无限月读却是假的……

    

    他们的人生无法重来，所以，你永远都没有弥补的机会。”

    

    阴影弥漫上来，一点点蚕食着斑的轮回眼，把他的意识沉沉压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