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我的奈落果然是个笨蛋。

    

    卡卡西站在旁边，表情略显苦闷地想着。

    

    再然后，奈落偷偷观察他在做什么梦，却被突如其来的亲热戏码窘得不知所措。

    

    看见奈落慌慌张张地骂“旗木卡卡西”是“混蛋”，卡卡西不禁有些脸热。

    

    谁能想到镜花水月里的内容会被正主亲眼目睹呢？

    

    而且还刚好是那一段……

    

    卡卡西用手指头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几秒钟后，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奈落，却发现对方肩膀微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我们彼此相爱呢？”

    

    雨水从奈落脸上流淌而下，冲刷着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泪。

    

    卡卡西心疼地抚摸爱人淋湿的长发，为自己无法为对方遮风挡雨而难过。

    

    回到恒昼基地之后，奈落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进入镜花水月，唤醒沉溺其中的过去的卡卡西。

    

    好巧不巧，就在奈落进入后不久，过去卡卡西那极高的幻术抗性开始发挥作用，让他有了觉醒的前兆。

    

    在恋人离开的一天一夜里，奈落独自坐在桌边，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

    

    “是因为我表现得不像“宇智波奈落”吗？”

    

    “卡卡西的镜花水月里，唯一的败笔，就是不符合他期待的“我”吗？”

    

    奈落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脊背也不复先前那般挺拔，像一株逐渐枯死的树。

    

    “原来自那个雨夜过后，我就不再是卡卡西最期待的模样了。”

    

    “连演都演不像。”

    

    得不到爱的绝望啃噬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唤醒了深埋多年的执念和怨愤。

    

    “卡卡西，你明明说过……”

    

    “只要是我，无论什么事情都没关系……！”

    

    某些偏激、扭曲的想法如浪潮般涌来，但最终，还是不忍伤害恋人的心情胜过了一切。

    

    奈落颓然地松开手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着。

    

    “我……我赌输了吗？”

    

    卡卡西轻轻揽着奈落沉下去的肩膀，为自己过去的鲁莽和缺席而自责。

    

    在奈落即将情绪崩溃的时候，过去的卡卡西终于匆匆赶回，用那枝海棠唤醒了他的理智。

    

    即便如此，奈落还是担心自己和恋人期望中的模样有所偏差，紧紧抓着海棠的树枝，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我变了……卡卡西，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

    

    在过去的自己回答之前，卡卡西就已经做出了答复。

    

    他冷峻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认真地注视着奈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和过去自己的回答完全重合。

    

    “不管奈落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因为你是奈落，所以……”

    

    过去的话语被奈落阻止，但现在的卡卡西补上了当初没能说出口的最后半句告白：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永远爱你。”

    

    本该为过去卡卡西解除幻术的奈落，反倒在这一刻彻底沦陷，心甘情愿地沉溺于这场甜蜜的梦。

    

    但梦终归还是要醒。

    

    不过在分开之前，奈落给过去的卡卡西留下了一丝希望。

    

    或许，两人还有重聚的一天。

    

    “卡卡西……你会再见到我的……”

    

    卡卡西伸出手，指尖拂过风中消散的金色光点，在心中默默回答。

    

    --是的，我真的见到你了，奈落。

    

    --尽管未来的你不认为自己还是宇智波奈落……

    

    --可无论你承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我都会带你回家。

    

    --回我们以前的家。

    

    梦醒之后，奈落的精神和情绪曾经稳定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努力发展月见城，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为自己、同伴和属民打造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家园。

    

    但在谁都看不见的阴影中，他还要和宇智波斑留下的“意识体”斗智斗勇，维持“烬”应该具有的疯狂。

    

    他必须藏住自己善良柔软的一面，把一切温柔都伪装成不怀好意的诱饵，把所有慈悲都掩饰成随时抛弃的筹码。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名为“黑绝”的存在相信，他还执着于无限月读计划的实行。

    

    其实，奈落才不相信什么无限月读。

    

    卡卡西无比笃定这一点。

    

    奈落亲手把他从镜花水月里拉了出来，又怎么会沉迷于性质相近的无限月读呢？

    

    能让奈落坚持至今的原因，恐怕是他隐隐看出了“无限月读”背后还隐藏着更加黑暗的秘密。

    

    这个秘密异常沉重，极端危险，所以奈落才会选择独自背负，不向除自己以外的人透露半分——

    

    哪怕是知道大部分实情的带土也不行。

    

    宇智波一族的人好像都是如此。

    

    骨子里的骄傲和固执总让他们选择更加孤独的路，默默承受着所有苦楚和磨难，嘴上还要口是心非地说自己不需要帮助。

    

    --果然宇智波都是笨蛋。

    

    卡卡西坐在奈落的办公桌上，一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把玩着恋人柔顺的黑发。

    

    午后温暖而明媚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为彼此勾勒出一圈暖色光晕。

    

    凝望着恋人专注工作的神情，卡卡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用手指点了点对方光洁的额头。

    

    --我的奈落更是笨蛋中的笨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似乎正在步入正轨。

    

    好景不长，奈落扮演“烬”的时间越久，后者代表的“残酷”和“仇恨”就越是坚固，以至于成了他灵魂中最主要的部分。

    

    二十六岁那年，奈落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不明白自己说过的话、做出的选择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为了使自己更像一个野心勃勃的疯子、所做出的表演。

    

    在大部分时间里，他甚至下意识认为自己就是残缺的“烬”，而不是完整的“宇智波奈落”。

    

    察觉到这一点的奈落想让自己变回以前那样，可越是执着于此，他就越是分不清自我，只能在痛苦和迷茫中挣扎。

    

    在带土误以为月见城注定会被摧毁之后，奈落精神上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那之后的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也是重拾自我的最后一丝希望。

    

    “好想见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