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39章 卦象凶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希安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地图,旁边是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得压死人的密令。成王的话还在耳朵边响,裂土封侯,全家安危,像两条鞭子,一前一后抽过来。

    他站起来,推开门往外走。

    天已经黑了,府里很静。廊下的灯笼光晕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叫任何人,一个人穿过院子,走到侧院那间小门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暖光。

    张希安敲了敲门。

    “进来。”

    是鲁一林的声音,听着有点懒。

    张希安推门进去。

    屋里很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鲁一林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倒。桌上摆着三枚古钱,油乎乎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稀客啊。”鲁一林抬眼看他,笑了笑,“张将军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门房来干什么?”

    张希安关上门。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想问个事。”

    “问事?”鲁一林放下酒葫芦,擦了擦嘴,“问什么事?这个月工钱还没发?”

    “不是工钱。”张希安走到桌边,站着,“是……局势。”

    鲁一林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希安吸了口气:“眼下局面,晦暗不明。往前一步,可能是通天大道,也可能是万丈悬崖。往后一步,看似安稳,实则……恐有灭顶之灾。我……看不清。”

    他把成王密令的事咽下去了,没说。

    鲁一林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看不清,就来问我这老门房?”他拿起桌上那三枚古钱,在手里掂了掂,“我只会算卦,不会看局势。”

    “那就请先生,起一卦。”张希安说。

    鲁一林不笑了。

    他把古钱握在手里,握得很紧。然后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着什么。

    屋里很静,只有油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鲁一林睁开眼。

    他把古钱往桌上一抛。

    三枚钱币叮叮当当落在桌上,转了几圈,停住。

    鲁一林低头看。

    他看了很久,久到张希安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怎么样?”张希安问。

    鲁一林没抬头。

    他伸出手,手指在那三枚古钱上挨个点过去,点得很慢。

    “乾上坤下。”他低声说,“天地否。”

    张希安不懂卦象,但听这名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否者,闭塞不通。”鲁一林抬起头,看着张希安,眼神很沉,“天地不交,万物不通。上下不和,志向难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此卦,大凶。”

    张希安手心里全是汗。

    “凶在何处?”

    “刀兵。”鲁一林说,手指点在第一枚钱上,“有刀兵之象,血光之灾。”

    他又点第二枚:“背信。你所信者,未必可信。你所依者,恐将背弃。”

    最后点第三枚:“困局。进退维谷,左右皆险。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张希安站在那里,感觉屋里的暖气一下子全散了,冷气从脚底板往上钻。

    “有……解法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鲁一林摇头。

    “卦象如此,我只解卦,不解命。”他把古钱收起来,揣回怀里,“路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

    张希安还想再问。

    鲁一林已经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摆摆手。

    “走吧。”他说,“我困了。”

    张希安站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屋里的油灯晃了晃。

    鲁一林坐在桌边,看着手里的酒葫芦,很久没动。

    外面,张希安一个人往回走。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

    大凶。

    刀兵。背信。困局。

    成王的脸,皇帝的脸,王萱的脸,还有李清语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所有画面挤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走回书房,关上门。

    炭盆还温着,屋里比门房暖和多了,可他觉得更冷。

    他在书桌前坐下,看着地图。

    青州,北狄,京都。

    三条线,像三把锁,把他锁在中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成王要他往京都走。

    北狄在边境虎视眈眈。

    他要是动了,青州怎么办?家里怎么办?

    可要是不动,成王那边怎么交代?那位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

    张希安伸手,手指按在地图上青州的位置。

    这里是他起家的地方,是他一点点打下来的根基。这里有他的兵,有他的将,有他的家。

    可这里,也成了他的牢笼。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张希安抬起头。

    门没开,但门外有人。

    “谁?”

    “我。”

    是上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张希安皱了皱眉:“进来。”

    门开了,上下走进来。他还是那身青州军的普通军服,抱着剑,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张希安问。

    上下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师父让我带句话给你。”

    张希安心里一动。

    国师。

    “什么话?”

    “以不动应万动。”上下说,一字一顿,“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张希安没说话。

    他盯着上下,上下也看着他。

    屋里又安静下来。

    “国师还说了什么?”张希安问。

    “没了。”上下说,“就这一句。”

    张希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以不动应万动。

    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

    成王逼他动,卦象说大凶,国师让他不动。

    该听谁的?

    张希安闭上眼睛。

    他想起鲁一林说的那三个字。

    背信。

    成王会不会背信?事成之后,真的会裂土封侯?还是会鸟尽弓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动。

    青州军是他的根本,动了,就什么都没了。不动,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至于成王那边……

    张希安睁开眼。

    他看向地图,手指从青州的位置,慢慢往南划,划过山川河流,最后停在京都。

    然后他收回手,重重按回青州军镇的位置。

    “我知道了。”他对上下说。

    上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屋里。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纸。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落下。

    写得很慢,但很稳。

    写完了,他把纸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折好,塞进怀里。

    接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来人。”

    一个亲兵跑过来。

    “将军。”

    “去军营。”张希安说,“叫王康和杨二虎,现在就来。要快。”

    “是!”

    亲兵转身跑了。

    张希安关上门,回到书桌前。

    他坐下,等着。

    窗外的天,黑得像个无底洞。

    一点光都没有。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