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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2章 透明的处刑台
    数吨重的车身像个被踢翻的铁皮罐头,凌空翻起,重重地砸在路中间,火星四溅,刚好堵死了后面那辆车的射击角度。

    第二辆车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四个全副武装的人影跳了下来,动作干练,战术素养极高。

    领头的是个白人,光头,战术背心上没有任何标识——凡斯。

    那个一直在暗处盯着他的“董事会”外勤主管。

    “散开!两点钟方向!”凡斯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冷硬。

    但他刚说完,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啸叫。

    远处山顶的信号塔下,阿生架起了一台像雷达一样的东西。

    那是从黑市淘来的军用级定向干扰器,虽然只有五分钟的电量,但足够烧毁凡斯团队所有的卫星通讯模块。

    变成了聋子和瞎子,这帮高科技武装份子就得被迫回到原始人状态。

    沈涛在这个间隙,已经滑进了桥墩下的阴影里。

    他手里没有枪,但他更喜欢这样。

    凡斯举着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小心翼翼地搜索着。

    雨水顺着他的防毒面具滑落,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具上留下一层白雾。

    他很谨慎,每一步都踩在掩体死角。

    但他忽略了一点。

    就在他转身检查侧翼的时候,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在那一瞬间的惨白光亮中,沈涛看到了凡斯胸口战术插板的反光——那是一块高分子陶瓷板,虽然防弹,但在雨水浸润下,像镜子一样映出了凡斯右手的持枪角度。

    左下方,盲区。

    沈涛从阴影中暴起。

    他没有攻击凡斯的要害,而是一脚踢在了凡斯右手的手肘关节处。

    “咔!”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枪脱手飞出。

    凡斯反应极快,左手去拔腿上的格洛克手枪,但沈涛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肺部,将他整个人狠狠撞在湿滑的水泥柱上。

    沈涛顺势夺过格洛克,枪口顶住了凡斯的下巴。

    “别动。”沈涛的声音比雨水更冷。

    凡斯虽然痛得面部扭曲,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厌恶的嘲弄。

    “你的身手不错,沈先生。”凡斯喘着粗气,“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蒋正不过是个守门的,你杀了他也只是踹开了门。现在,屋里的主人生气了。”

    “董事会?”沈涛手里的枪口往前顶了顶。

    “你毁了那个程序,那是你唯一的筹码。”凡斯咧嘴笑了,嘴里全是血沫,“就在刚才,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确认简讯。你在纽约信托里的三千万美金,你在瑞士的匿名账户,甚至你在港岛给那个叫叶玲的女人留的教育基金……全没了。”

    沈涛的瞳孔微微收缩。

    “资产冻结、身份注销。从这一刻起,你在任何一个联网的文明国家里,都是个死人。你连一张回程的机票都买不到。”

    凡斯盯着沈涛的眼睛,似乎想看到这个男人崩溃的样子。

    但沈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钱没了可以再赚。”沈涛淡淡地说,“命没了,就真没了。”

    凡斯冷笑:“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就彻底断了线索。你不知道谁在后面操盘,你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等着被拍死。”

    沈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凡斯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手,甚至把枪插回了凡斯的枪套里。

    “滚。”

    凡斯愣住了。

    他怀疑这是个陷阱,但他迅速后退,确信沈涛没有开枪的意思后,钻进那辆还没熄火的悍马,调头冲进了雨幕。

    三十秒后。

    沈涛按着耳麦,声音很轻:“豪哥,看到了吗?”

    “看到了。”豪哥的声音从另一条加密频道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那个手机信号源移动了……正在进入市区。”

    刚才在打斗的瞬间,沈涛顺手把那个装载了“红汞协议”残留定位代码的手机,塞进了凡斯的战术口袋里。

    对于凡斯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任务失败后第一件事一定是回“安全屋”复命或销毁资料。

    “位置在哪?”沈涛问。

    耳麦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涛哥……这地方不对劲。”豪哥的声音有些发颤,“信号停下来了。不在某个隐蔽的工业大厦,也不在半山豪宅。”

    “在哪?”

    “湾仔,军器厂街一号。”

    沈涛猛地抬起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那是香港警察总部大楼。

    “具体楼层?”

    “十四楼。那是……内部保密通讯科,也是警方用来监控整个港岛电子讯号的核心机房。”

    原来如此。

    所谓的“灯下黑”。

    这帮人不需要躲在阴沟里,因为他们就坐在制定规则的大楼里,披着最合法的皮,干着最脏的活。

    沈涛看着远处那片被雨雾笼罩的城市森林,霓虹灯光怪陆离。

    “阿生。”沈涛开口。

    “在。”

    “去那个地方。”沈涛报出了一个坐标,那是警务处大楼外围的一个老旧变电站,“带上那块碳纤维导电布。”

    “收到。”

    沈涛转过身,走向黑暗深处。

    既然对方坐在光明里,那他就只好先把灯关了。

    湾仔军器厂街的雨夜,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

    警务处大楼外围,阿生站在一条泥泞的后巷里,手里掂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深灰色布料。

    那是碳纤维导电布,工业级,轻得像丝绸,却能在瞬间承载两千安培的电流。

    他对准二十米外那个正在轰鸣的二级配电箱,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猛地一甩。

    布料在空中展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乌云,精准地覆盖在了裸露的变压器接线柱上。

    “滋——嘭!”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炸裂,像一条狂暴的鞭子抽亮了夜空。

    紧接着是焦糊味,还有整栋大楼应急电源切换时那极其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灯光熄灭的这零点五秒真空期里,沈涛扣紧了腰间的登山锁扣。

    他穿着一身印有“机电工程署”字样的工作服,早已悬挂在通风井的检修钢缆上。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松开了制动阀。

    身体极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他在第十四层的通风百叶窗前猛地刹车,靴底摩擦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中的大力钳绞断了格栅,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滑进了那条满是积灰的管道。

    这里是保密通讯科的机房,全港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盲区。

    应急灯亮起,惨白的红光把走廊映得如同洗照片的暗房。

    沈涛推开通风口的盖板,跳落在防静电地板上。

    面前是三道身影,那是局长陈曜的私人安保组,手里端着只有飞虎队才配备的MP5冲锋枪。

    “谁?!”领头的安保刚把枪口抬起来。

    沈涛没有躲,而是抬手砸碎了墙上的火警控制面板,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强制按钮。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喷淋系统。

    这是机房专用的“高压细水雾”灭火装置。

    “嗤——”

    数千个喷头同时工作,瞬间喷出了比雾霾还要浓密的白色水雾。

    视线被遮蔽到了半米以内,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雾气中散射成一片血红的混沌。

    枪声响了,但打在了天花板上。

    沈涛闭上了眼。

    在这种能见度下,眼睛会骗人,但声音不会。

    左侧两步,脚步声虚浮,重心不稳。

    沈涛侧身滑步,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战术头盔边缘,右手呈掌刀,狠狠劈在耳根下方的迷走神经上。

    人影软倒。

    他顺势摘下对方耳蜗里的战术通讯器,五指发力,“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失去通讯就意味着失去指挥,这帮平日里依赖高科技指令行动的精英,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

    三十秒。

    三个安保全部倒地,所有人的耳麦都被物理破坏。

    沈涛穿过浓雾,一脚踹开了核心控制室的玻璃门。

    屋内的两个人惊恐地转过身。

    一个是穿着高级西装、满脸横肉的陈局长。

    另一个是刚刚逃回来的凡斯,他还捂着那只被沈涛废掉的手臂,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进来的?!”陈曜的声音走了调,手忙脚乱地去拔抽屉里的枪。

    沈涛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正对着服务器机柜的监控摄像头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了中控台。

    然后,他把试图从后门溜走的凡斯一把揪了回来,按着他的脑袋,强行怼到了镜头前。

    “笑一下。”沈涛冷冷地说。

    屏幕亮起。

    画面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狼狈不堪的凡斯和陈局长,右边是一个坐在纽约办公室里的黑人警长——约翰逊。

    “晚上好,陈局长。”约翰逊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越洋信号特有的延迟和金属感,“我是纽约警局有组织犯罪调查科的约翰逊。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我现在正式接管这里的现场取证。”

    陈曜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土。

    这不仅是直播,这是一场跨国执法。

    在这个画面传输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在警队内部的所有政治资本瞬间归零。

    “即使你录下来也没用!”陈曜突然发了狠,猛地扑向机柜侧面的一个红色拉杆,“这是物理销毁程序,硬盘会瞬间被强磁场消磁!”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拉杆。

    一道寒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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