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杀死沈涛,他只需要在黑手党之前拿到沈涛脑子里的密钥,然后无论是升职还是倒卖,都由他说了算。
左边的队员抬手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包抄。
就在这一瞬,沈涛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猛地推了一把面前那扇两百斤重的冻猪肉。
硬邦邦的猪肉像摆锤一样撞向左侧队员,对方下意识地举枪格挡。
沉闷的撞击声。
沈涛借着冻肉回荡的掩护,鬼魅般滑步近身。
左手虎口卡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下一折,右手呈掌刀狠狠切在对方颈动脉窦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那人软绵绵地倒下。
沈涛顺手从他腰间拔出战术匕首,反手一挥,精准地切断了那人耳麦上的通讯天线。
另一个队员听到动静转身,却只看到同伴倒地的身影和摇晃的猪肉。
“谁在那?”
回答他的是从头顶挂钩滑过来的一把剔骨刀,刀背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冲锋枪脱手。
沈涛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脚踩住地上的枪,眼神冷得像这里的空气。
这两人只是哨兵。
冷库核心区的厚重铅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幽蓝色的服务器指示灯光。
米勒正站在那排机柜前,手里捧着一个加固型平板电脑,正在进行数据导出。
“沈,我知道你在外面。”米勒头也没回,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带着回音,“别费劲了,这里的安保系统独立于互联网,索菲亚进不来。”
沈涛没有说话,他在观察。
米勒身边没有其他人,但他站的位置很刁钻,刚好在二氧化碳灭火喷头的死角,手里那把格洛克19始终处于击发状态。
“你也想要‘孤儿协议’的控制权。”沈涛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哨兵身上拆下来的闪光弹。
“我是在救你。”米勒转过身,那张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脸上带着虚伪的诚恳,“把另外半把密钥给我,我安排你进证人保护计划。否则哪怕你炸了这个节点,那个协议也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切换到备用服务器。”
耳机里突然传来索菲亚微弱的电流音,像是穿过了重重干扰:“老板……那是陷阱。协议的关闭密钥是双向验证的……另外半把,就在他手里的平板上。”
沈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
“米勒,你听说过这地方的消防逻辑吗?”沈涛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米勒愣了一下:“什么?”
“这种级别的机房,为了保护服务器不被水淋坏,通常使用高压二氧化碳灭火。”
话音未落,沈涛手中的闪光弹已经脱手而出,但不是扔向米勒,而是砸向了头顶那个红色的烟雾感应器。
闪光弹炸裂,强光瞬间吞没了视野,同时巨大的热量直接触发了感应器。
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火灾监测异常,灭火系统启动。倒计时3秒。”
那种令人窒息的嘶嘶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白色的二氧化碳气体像瀑布一样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冷库内的氧气浓度在几秒钟内就被挤压到了致命的低点。
米勒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想要冲出门,但剧烈的缺氧让他脚下一软。
沈涛早就在扔出闪光弹的瞬间闭眼、憋气,贴着地面滑行到了机柜的侧面。
当米勒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时,沈涛伸腿一绊。
这位高级督察重重地摔在防静电地板上,手里的平板滑了出去。
沈涛捡起平板,强忍着肺部即将炸裂的痛苦,手指飞快地将它与自己的终端连接。
两组密钥在他的屏幕上合二为一。
他没有选择关闭协议,那太明显了。
他在数据流的最前端,强行插入了一段视频代码。
那是前几天他在安全屋测试录像时的一段画面:他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瞳孔涣散。
回车键敲下。
数据上传完成。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尖沙咀围猎阿生的那些杀手,以及全球各地正在盯着悬赏榜单的佣兵们,手里的终端都震动了一下。
画面上弹出了沈涛的“尸体”,下方是一行鲜红的系统提示:
`TARGET ELIMINATED. PROTOCOL SUSPENDED.`(目标已清除。
协议挂起。
)
这就是那个被称为“幽灵”的漏洞。
只要系统判定目标死亡,所有的追踪权限就会瞬间锁死,直到下一次人工复核。
沈涛看都没看地上昏迷的米勒一眼,转身走出了充满了窒息气体的机房。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块C4塑胶炸药,拍在了那台正在轰鸣的备用柴油发电机上。
走出冷库大门的时候,他按下了起爆器。
轰——!
身后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气浪推着他向前踉跄了几步。
整个葵涌码头的供电瞬间瘫痪,黑暗像潮水一样重新淹没了这片区域。
沈涛扶着墙,大口喘息着湿润的空气,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
结束了吗?
不,只是中场休息。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绕到了码头后方的一个集装箱堆场。
这里藏着他预备的一辆不起眼的二手丰田。
拉开车门,座椅上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沈涛眼神一凛,手立刻摸向腰间的刀。
车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报警器也没有响。
他拿起信封,上面没有邮戳,也没有署名,只有一股淡淡的、极具辨识度的白茶香气。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这就地取材的便签纸,上面用娟秀却有力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地址:
“太平山顶,普乐道10号。茶已泡好,沈先生如果不来,这局棋就没人收官了。”
落款是一朵手绘的紫荆花。
沈涛看着那个地址,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窗外的雨水里。
那是全港最昂贵的私人领地,也是蒋家势力绝对无法触及的禁区。
看来,有些坐在云端上看戏的大人物,终于忍不住要下场了。
丰田车的老旧避震在普乐道的石板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沈涛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雨停了,太平山顶起了雾。
这里的雾和油麻地的海雾不一样,没有咸腥味,只有一股金钱堆砌出来的清冷湿气。
普乐道10号,那座白色的欧式庄园就像一头蛰伏在云端的白兽,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按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稍微压一压左肩骨缝里钻出来的剧痛。
耳机里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电流爆音。
那是约定的信号。
蒋小龙没让他失望。
这位前探员虽然辞职了,但他老爹当年负责过山顶缆车的基建安保,留下的后门还在。
就在刚才,缆车系统的备用发电机组被远程过载,产生的高频电磁脉冲虽然只能持续三秒,但足够把这栋豪宅里那些依赖精密传感器的自动武器站烧成废铁。
沈涛扔掉烟头,踩灭。
他没有走正门。那个贴着“私人领地”牌子的大铁门是留给死人的。
他绕到了庄园侧面的景观变电箱旁,撬开盖板。
这里连接着通往地下的主电缆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混杂着湿润的泥土气。
十分钟后,沈涛趴在庄园地下配电室的通风管栅栏后。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坐在皮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维多利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家居服,手里端着骨瓷茶杯,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名媛晚宴。
而在她脚边的波斯地毯上,肥华像一头待宰的年猪,被扎带反绑着手脚,嘴里塞着一只高尔夫球,满脸淤青,正在那儿呜呜地翻白眼。
这胖子,看来没少吃苦头。
“沈先生,既然来了,何必躲在老鼠洞里?”维多利亚放下茶杯,对着空气轻笑,“这里是辛迪加在亚洲最后的安全屋,隔音很好,没人会来打扰我们谈生意。”
沈涛没动。
他在观察。
房间里除了维多利亚,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
克劳斯。
这家伙还没死,右腿虽然打着石膏,但手里那把改装过的战术霰弹枪依然稳得可怕,头上戴着最新的四目全景夜视仪。
“沈振南老了。”维多利亚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董事会需要新的代理人。你只要交出那个算法的核心逻辑,这栋房子,还有沈家在瑞士的所有户头,都是你的。那个胖子,你就当是个添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或者,你更喜欢看着他的一根根手指被切下来?”
沈涛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术包。
那里有一罐刚才他在车上用路边便利店买来的镁粉和氧化铁混合的简易装置。
他猛地踹开通风口的栅栏。
并没有跳下去,而是反手将那罐东西扔进了房间中央,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缩回管道深处。
“轰!”
即便隔着眼皮,那一瞬间爆发的强光也让沈涛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片惨白。
镁粉燃烧的瞬间亮度高达数百万流明。
对于裸眼来说,这只是暂时的致盲。
但对于戴着四目全景夜视仪、光感增益被放大了几万倍的克劳斯来说,这无异于把两颗太阳塞进了眼球里。
“啊——!!!”
克劳斯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手中的霰弹枪胡乱击发,将天花板轰得粉碎。
沈涛像猎豹一样从管道滑下。
落地无声。
此时房间里的照明系统已经被刚才的冲击波震碎,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这对他来说正好。
克劳斯捂着流血的双眼疯狂挥舞着枪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