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if世界线番外
*假如十二岁的尉迟权没有失忆,找到了小黎问音,去到了她所在的小山镇。
——
今天,弥山小学很热闹。
据说是有一名神秘的转校生,排场很大,不好说是从哪个城市转来的,非富即贵,直升机嗡嗡地响,震撼到了所有人。
也不知道这样富贵人家的孩子,为什么要转来弥山小学。
弥山小学的学生们激动热切地讨论着,连带他们的父母家长都聊的火热朝天,就连老师之间的话题也重着落在这名转校生上。
据说,这名转校生一言不合直接投了弥山小学很多钱,足足够再建十所弥山小学,校长笑得都合不拢嘴,毕恭毕敬地欢迎这尊天降大神。
不过这些,都和黎问音都没关系就是了。
黎问音十岁,小学四年级。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黎问音人在弥山小学某个空教室里躲着,却迟迟不肯回自己的班,假装自己没来上学。
她现在心情很烦躁。
继父继母所生的那个弟弟现在两岁了,那两个混账没钱继续养他,在棋牌楼的那点蝇头小利,完全不够抚养一个幼儿。
他们生得时候,也根本没考虑养育的事儿。
前两年,是二姐看不过眼,感觉刚出生的弟弟由他们来养会死掉,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分了打工钱去买奶粉尿布,堪堪把弟弟拉扯到两岁。
前阵子,二姐和人组团出去找工作,和大姐一样,彻底离开这里了。
就剩下那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继兄,以及黎问音。
混混继兄是完全指望不上的,继父继母还不太敢强行使唤他,怕把人逼急死了打他们。
所有重担,就落在了黎问音头上。
继父继母希望由十岁的黎问音来接替二姐,不满足于让她在棋牌室里帮工了,还得想办法另挣钱。
眼瞎耳聋不管不问的继父继母,忽然开始感兴趣,疑惑起黎问音白天都跑去哪儿了。
弥山小学是宋姨出学费让黎问音进的,黎问音从未把自己在上学这件事告诉那个“家”中任何人,他们也从不在乎。
毕竟棋牌楼主要是傍晚之后人才多,白天他们就睡大觉,黎问音跑去哪儿都无所谓。
而现在,他们需要黎问音接替二姐照顾弟弟了,就在乎起黎问音白天去哪了。
一周前,继父继母,发现了黎问音原来在上学。
他们找来了弥山小学,仗着家长的身份,问到了黎问音所在的班级,联系上了黎问音的班主任。
多么平常的一天,黎问音一下课,发现走廊边,这两个狗东西和自己班主任聊天。
心情无异于天塌了。
不出意料,继父继母首先就是暗搓搓想要黎问音退学,借口说什么家里忙,供不起,让学校把学费退了,钱给他们。
班主任思考了一下,说可以,但学费得原路返回,谁交的就退给谁,要退也是退给带黎问音来上学的阿姨。
班主任态度很坚持,继父继母悻悻然地就作罢了。
接下来,继父继母又变着法儿地要黎问音别上课了,回去照顾弟弟。
他们联系上了黎问音所有的老师,一有空就打电话诉苦抱怨。
说家里很穷,说他们平时上班忙,年幼的弟弟没人带,黎问音不能这么狠心不管他。
说他们不是要黎问音就不上学了,就是早点回去带带弟弟,不重要的课程就不上了,早退一下也不打紧。
闹得黎问音所有老师都知道她家里穷,闹得同学们,以及同学们的家长,都在偷偷讨论她,说她狠心,读书读疯了,不管弟弟死活,带一下都不肯。
黎问音听得气死了,大声喊她又不是他们亲生的,和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
结果得来了更多的冷眼。
他们说,不是亲生的,继父母还能辛苦把她养大,结果让她帮个忙都不愿意,再怎么说,也是弟弟啊。
黎问音瞠目结舌。
好像无论说什么,都百口莫辩。
继父继母是一周前找来的,今天,班主任去省城里学习了,相当于副班主任的数学老师,黎问音很不喜欢。
黎问音成绩很好,以前是深得各个老师喜欢的。
这几天,在数学课上,数学老师意有所指地看她,说某些人成绩好有什么用,白眼狼一个,长大了估计家都不回。
不知道继父继母在背后说了黎问音什么,但肯定很难听,数学老师一直用斜眼瞟她。
甚至,还阴阳她,和她两个跑了的白眼狼姐姐一样,暗暗得意,他生得是几个儿子。
这副嘴脸真令人作呕,黎问音被连续阴阳了一周,今天班主任不在,数学老师可能更加变本加厉,直接赶她回去照顾弟弟。
黎问音烦的要命,明明人在学校,却不去上课,缩在空教室里窝成一团。
这一周以来,关于她的流言越传越多,黎问音懒得解释什么了,一声不吭,冷漠地干自己该做的事,实在烦的不行,就躲起来。
黎问音还挺庆幸今早有个轰动全校的转校生来了。
话题焦点应该从她身上转移了,聚集在这名神秘的转校生上,黎问音可以趁着午休时间悄摸儿地回班上。
而黎问音现在主要烦的是什么呢。
继父继母那两个狗东西,真的已经一天一夜没给他们的亲儿子吃东西了。
棋牌打得咚咚响,两岁的弟弟饿的哇哇哭,继父继母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打着牌,对打牌声以外的一切充耳不闻。
黎问音昨晚回去时,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感觉十分荒谬。
周遭的声音十分嘈杂,黎问音心里很冷。
她凉凉地心想,她为什么要管他。
他真要饿死了,只能算命不好,生在这样一对父母手下,完全天崩开局。
或许他趁着现在早点饿死了投胎下一家,还是个最好的选择。
黎问音恨死他了。
如果继父母没能成功生下这个儿子,他们不会闹到自己学校,把自己好不容易能获取点平静的学校生活闹成这样。
本来棋牌楼就够吵了,他还哭成这样,吵的黎问音更心烦。
黎问音瞪他。
要怪都怪你的亲爸妈,不管你的死活,我和你没一点关系,自己都自顾不暇,管不了你。
黎问音是这样想的。
可是她心里还是很烦。
烦到一晚上没睡,烦到至今在学校里躲着还在烦躁。
黎问音屈起膝盖,抱紧了自己,疯狂给自己念叨。
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恨透你们所有人,我管不了我管不了我管不了......
黎问音强压着自己胸腔中浓郁的惊惶焦躁,反复地催眠般对自己一直说。
直到身后窗边。
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为什么躲在这里?”
黎问音猛然回首,看见教室窗户被打开了,窗外站着一名长相很漂亮的小男孩,垂眸看着里面的自己。
尉迟权深深地看她:“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黎问音一顿。
她在两天前见过这个男孩。
是很奇怪的一个人。
差点要把她绑架了来着。
——
两天前。
黎问音放学后,会努力地躲着那个混混继兄。
继兄经常对她呼来喝去,把她抓去游戏厅当苦力,不仅他自己抓她,他还会招呼他的混混朋友们一起四处寻觅她。
黎问音躲得很好,但也有不慎失败的案例。
这天她藏在小巷子的箱子堆里,就被继兄的混混朋友发现了。
黎问音撒丫子在大街上跑,遛得极快,好险甩掉了他们,刚进一个拐角,忽然被人捉住了手腕。
“我找到你了。”
清亮的小男孩声音。
黎问音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一看。
不是继兄,也不是继兄的朋友们......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小男孩,长得很好看。
他紧紧地盯着自己,手握着自己手腕不放,神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偏执。
尉迟权呼吸收紧,颤着眸心,抬手想抚摸她的脸:“你怎么......缩小了?”
“什么缩小了,”黎问音看见不是继兄那群人,松了口气,她有些抗拒亲密接触,脸偏了偏,躲开他的手,“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
尉迟权一顿,握住她手腕的手收紧。
九岁生日零点她消失,十二岁时再出现,她就表现得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他主动跑来找她,她不仅对自己很陌生,人还小了一大圈。
尉迟权沉眸思索着其中缘由。
他看着黎问音,缓了一下,轻轻笑了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
黎问音警惕地瞥他,觉得他奇怪,挣脱开他的手:“你是谁?”
尉迟权:“又又。”她爱这么喊他的。
“姐......”尉迟权刚想开口这么喊,转眸看见黎问音现在这样,收了声,“我刚刚看见有几个人在追你,他们是什么人?”
提起这个黎问音就心烦。
黎问音抓了一把自己脑袋:“讨厌的人,要抓我过去奴役的。”
“哦。”尉迟权简单地应了一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考虑到一些前车之鉴,自己私下动手会惹黎问音不开心。
尉迟权垂眸安静思考了一下,决定乖乖地主动问她:“他们消失掉会比较好吗?”
黎问音一听,露出一个嘲讽又无力地微笑:“老天赶紧发发善心把他们收了吧,他们消失掉,我生活能安逸不少。”
尉迟权纯良地笑了笑:“好。”
有些时候,老天发发善心,和魔王动动邪心,效果竟然是一样的。
半个小时前还在满大街找自己的继兄一群人,现在已经无影无踪了,真像是完全从人间蒸发了。
而这个长得很好看行为却奇奇怪怪的男孩,已经亦步亦趋地跟了自己半个小时。
黎问音不可思议地站在大街上,抬首四望,真没见到那群人的身影,很纳闷。
“在看什么呢。”尉迟权凑在她身边问她。
黎问音琢磨:“我在想刚刚那群人怎么完全不见了......”
尉迟权纯良无辜地张口回答:“是我叫人让他们消失掉了。”
黎问音:“......”
黎问音茫然:“啊?”
“这样不对吗?”尉迟权观察着她的神色,判断她开不开心。
还能反悔,人还没弄死,可以扔回来的。
黎问音瞅着凑过来的这一张过分纯良的脸,隐隐感觉他透着点诡异的初步为人,还在学习中的感觉:“你这么厉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尉迟权看她:“发发善心,收走了呀。”
黎问音:“我那是祈祷老天的。”
尉迟权笑着歪首:“让我听见也是一样的。”
好吧......黎问音半信半疑地看他,继兄那群人消失了她拍手叫好,但面前这个人太奇怪了,她很纳闷:“不过处理掉了什么人这种事,你就直接告诉我了?”
尉迟权疑惑:“不可以吗?”
观察到黎问音震撼惊讶的神色,尉迟权意识到,哦,好像不可以。
尉迟权当即就乖乖地改了口:“嗯,那我不知道,应该是他们莫名其妙失踪了吧。”
黎问音:“......”
黎问音有点无语:“哥哥,现在再改口还有什么用,我都知道了。”
哥哥......尉迟权垂眸细细想了想,乖巧微笑着说道:“那我下次努力让你看不出来。”
“......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黎问音感觉他真的好奇怪啊,身上透着浓浓的非人感,有种对人世间事物并不了解,但莫名其妙把自己的话奉为圭臬的感觉,“你做了什么,想做什么,还是坦诚告诉我吧。”
尉迟权依旧很乖:“好哦。”
黎问音问他:“你来自哪里?”
尉迟权报了个黎问音第一次听说的地名。
黎问音:“你来这里做什么?”
尉迟权:“找你。”
黎问音很疑惑:“找我?”
尉迟权:“我们之前认识,但因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你不认识我了,现在我想重新认识你。”
黎问音半信半疑:“那找到我之后呢,你要做什么?”
“把你带走,”尉迟权看了眼四周,“这里我观察过了,很破烂恶臭,很糟糕的环境,跟我走吧,会比这里过得好成千上万倍。”
“......”太像骗子了,黎问音抽了抽嘴角,“我不走。”
尉迟权没说话了,安静看她。
黎问音又问:“那我不走,你会怎么办?”
尉迟权深深地记得骗黎问音会让她很生气。
于是尉迟权只好很坦诚地说一些很不妙的话:“那我把你绑走。”
黎问音:“......?”
硬来啊。
还直接告诉她,他要硬来。
好糟糕的家伙啊,这人怎么回事。
“不要。”说什么黎问音都不会走的,她苦熬这么多年,都没跟着二姐走,就是为了等录取通知书,没道理这时候放弃。
黎问音冲他龇牙咧嘴:“我死都不走,你要是强行绑我,我就生气,我就、我就打你,咬你,划烂你。”
后面三个都无所谓,但是......尉迟权流露出一丝惶恐的委屈:“你别生气...”
黎问音瞪他,再次警告一声:“反正我不走!你也不许跟过来!”
然后黎问音就快速跑走了。
尉迟权深深注视着她离开。
这也好办。
他留下。
反正,他找到她了。
他也死都不会再分开。
——
回到现在。
黎问音错愕地看着外面站着的男孩,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大张旗鼓的转校生,是你?”
尉迟权把窗户推开至最大,手一撑,翻身跃了进来,落至她身边:“嗯,是我。”
“......我听说了一点,又是直升机,又是大投资,还让校长接见了你,”黎问音被转移了注意力,从刚才的烦躁中抽离,好奇询问,“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尉迟权挤在她身边,说得蛮诚恳:“我打听到这所学校里有针对你的流言蜚语,想着转移话题的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有更大的话题出现,所以故意这样的。”
黎问音听得一怔的。
刚刚她暗暗庆幸的事情,竟然是他故意而为的。
尉迟权继续说:“接着,我让校长接见了我,重点暗示讨厌那几个平时对你不好的老师。”
黎问音一顿。
尉迟权摸着自己下巴,依旧坦诚说着不妙的话:“我观察两天,如果校长并没有下狠手惩罚他们,就由我亲自找人惩罚,另外还可以顺带把校长换了。”
黎问音听得一愣一愣的。
尉迟权笑着问她:“你有新校长的合适人选吗?”
“......不是,等会,你先停一下,”黎问音打住他,“这整体听下来,你做这些,是纯粹在对我好?”
为什么呢,黎问音不太相信有这样的天降富贵,他肯定有所图谋的。
“嗯,还在努力精进,”尉迟权乖乖地看他,“还有事没做完。”她那个继父继母还没处理。
黎问音看她:“你是有目的的吧?”
尉迟权应声:“嗯。”
黎问音释然了,她就知道:“那你直接说吧,你图什么,要我怎么报答你?”
“我图你。”
尉迟权不假思索地回答,听到“报答”二字,开心了一小下,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找找。
“至于报答......我最近看书,很喜欢一种关系,同校同班青梅竹马,我们成为这样好不好?”
黎问音:“?”
她都有些迷茫了:“不是,你图这个?”
尉迟权有些遗憾:“是一口气许太多愿了?”她嫌他愿望太多了吗。
“不是,你等会,”黎问音脑子都被他搞混乱了,“我们不能同班吧,你看起来比我大点,我十岁,四年级。”
尉迟权:“我十二。”
黎问音:“那你是六年级的。”
尉迟权不要:“我去你的四年级。”
黎问音:“这不太合适吧......”
尉迟权:“那你来我的六年级?”
黎问音:“这更不合适了。”
没办法了,尉迟权只好这样做:“那我让校长把四六年级合并一下。”
黎问音:“?”喂。
她感觉这只糟糕的家伙好奇怪,但确实目前来看都是对她好。
黎问音想不通:“我的意思是,你就图这个?”
尉迟权听懂了,笑着歪首:“那我还可以要更多?”
“......”黎问音扭头,“那不行,就这样,同班青梅竹马,你来我班上,这就是对你帮我惩罚那些人的报答,别的没了!”
尉迟权点头,伸手轻轻勾住她的衣角:“好哦。”
好奇怪的转校生......又听话,又不听话的感觉。
黎问音一脸疑惑地注视着他的小动作,还在思考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见他的手指勾着自己的衣角轻轻摇晃,心情安定平静下来许多,好像能从黑云压顶般的破烂家庭中解脱出来喘口气。
虽然还不知道他究竟目的为何,但是......黎问音呼出一口气:“先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尉迟权温柔含蓄地回应了她一句,“竹马可以摸青梅的脸吗?”
“嗯?”黎问音眨眼,“应该没问题吧。”
“好。”尉迟权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黎问音瘦巴巴营养不良的小脸。
前天见面他就想这么做了,黎问音抵触他的触碰,于是他硬给自己要来个竹马的身份。
现在可以了......
尉迟权垂眸,深深地凝望她。
原来你在之前,过得也很不好。
黎问音观察着他,感受到自己脸蛋上的手有些过分的轻柔。
下一秒,尉迟权收回手,闭目,俯首凑近,将他们的眉心贴在一起,静静地感受。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一句话没说,眼睛也闭上了,呼吸很轻,只是静静地和自己贴贴额头。
黎问音却莫名感受到很浓很厚重的情感。
这是为什么呢?
黎问音疑惑着,好奇地眨了眨眼。
这家伙确定不是找错人了吗?
“又又。”黎问音轻轻喊他。
尉迟权睁眼,态度很温和:“嗯?”
黎问音咬牙,心想他真这么厉害,不妨握住这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你刚才在窗外,不是问有谁欺负我了吗?”
尉迟权颔首:“嗯,我问了。”
黎问音接着说:“那我说了,你能也出手收拾掉他们不?我可以新报答你一些东西,就是我可能需要你手段卑劣点......”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尉迟权笑着歪头:“有多卑劣?”
“不好说,”黎问音纠结了一下,“你先说你可不可以出这个手吧。”
尉迟权含笑笃定:“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