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出身药王谷。
按照辈分来讲,是当代谷主夏苏苏的师妹。
不过她跟药王谷的几位药王比不了,她不但修为低下,而且遭遇一直不太好。
属于边缘人物中的边缘人物。
许多年前,她更因为得罪了药王谷老谷主,而被逐出师门。
而后便在江湖上没有了动静。
直到十几年前,嫁给了郭怀义的孙子。
据说那场婚礼没有一位药王谷同门参加,可谓惨淡。
再几年之后,萋萋跟郭怀义的孙子一同病死了。
这就是江湖关于萋萋的全部记载。
“萋萋,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郭怀义追问。
萋萋看着郭怀义,叹了口气道:“知道我当年为何被师姐赶出药王谷吗?”
“因为我背叛了她。”
“或者说,我出卖了师姐最好的朋友。”
“就是那个妖妃!”
“那杀了青州君的妖妃!”
闻言,江上寒攥紧了拳头。
他就知道。
这不是一个好逼。
“但是我无怨无悔。”
“我这一生,被各种人瞧不起。”
“是青州君,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当初,我每月前来青州城帮他侍奉花草的时光,就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
“青州君身为天下榜首!竟然打不过那个妖妃!”
“我恨!”
“所以我要报复她!”
“我要她死!”
“要她死!”
“但是药王谷有祖训,不可杀人。”
“当时我一筹莫展,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生得很俊俏的男人,找到了我。”
“他说他是青州君真正的主人。”
“他也想为青州君报仇。”
“于是我便投靠了他......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想到南棠的国教,这个南棠第一大势力竟然也听命于他......”
“最后,那个妖妃终于死了!”
“我很感激那个俊美的男人,我想报答他。”
“可是那时候我已经被师姐逐出了药王谷。”
“那个俊美的男人多年没有找到我。”
“直到近二十年前,他再次找到了我。”
“他让我来到这青州,让我想办法重新进这药田,于是我便来到了青州,遇到了你的孙子。”
“本来前几年一切如常,可我没有想到,你孙子就是个畜生!”
“他竟然让我怀上了身孕!”
“于是我杀了他和孩子的奶娘。”
“我把奶娘扮成我的样子假死。”
“我则留在了孩子身边......”
郭怀义此时已经老泪纵横:“那,那小凡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你!”萋萋憎恨道,“若不是你经常打她出气!我又何苦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至此,真相大白。
郭怀义失声痛哭,跪在了地上。
萋萋又看向了江上寒:“你要的真相,我都给你了,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吧?”
江上寒忍着不立即杀人的冲动,问道:“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药田里养的煞气,要被用到何处?”
萋萋犹豫了一下后道:“我若是说了,你能像关押在地牢里的陆公子那样,放我一条生路吗?”
“不能。”
“那我不说。”
“那死吧。”
江上寒拎起了刀,杀意涌出。
“等一下!”
萋萋恐惧道:“我说,煞气药材会被一个人统一运走,然后护送入蜀。”
“做什么用?”
“只知道似乎是给一个人用,那个人应该对圣人很重要,至于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负责护送的人是谁?”
“他每次的装扮都不一样,而且一直戴着面具,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我们都是用暗号交流。”
闻言,红缨走到萋萋身边,“把你们的事与暗号,一五一十的写出来。”
萋萋抬头,祈求道:“写下来,我就能活吗?”
红缨看向江上寒,询问后者意思。
江上寒摇头:“不能。”
“那我凭什么要写?”
江上寒淡淡道:“你不写即刻死,而且你写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发现的你。”
萋萋想了一下,提笔开写。
江上寒抬手。
安岚会意,关上了大门。
院中除了江上寒的人外便只剩下了郭怀义与萋萋两人。
江上寒缓缓道:“郭伯伯不是一个特别有心机的人。”
“今天我第一次来,你都能利用我,让他不再打你。”
“那以你这般的心机,如何不能利用郭怀义?如何还能让郭怀义打你这么久?”
“很显然,这是你故意的。”
“因为你需要一个留在药田,与世隔绝的理由。”
“这是第一。”
“第二,我与郭伯伯进药田那么久,你的窗户很容易看到我们,但是我进屋后你还是惊讶。”
“这明显是你装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让我看到墙壁上留下来的画。”
“你还想让我知道你的故事,看到你养的那些普通的药材。”
“因为你怕我发现不了药田的煞气。”
“我想这应该是应千照给你的任务吧?”
“你们利用真实的秘密,故布疑阵。”
“目的就是让我怀疑,让我对你产生兴趣,同时测试沈木语是不是我的谍子,是不是?”
写着字的萋萋抬头:“你真可怕。”
江上寒平静地问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应千照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可以杀死我?”
闻言,萋萋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书写。
十几息后,她缓缓搁笔,抬眸时唇角勾起一抹阴森刺骨的笑:“我写完了,并且写的内容,都是真的。”
“但是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你过来,便能一窥究竟。”
“你若不肯近前,或是让旁人代劳。”
“我即刻便毁了这张纸。”
江上寒豁然开朗,低笑一声:“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萋萋轻笑,声音柔婉却淬着毒:“你真的很聪明。”
“但这并不是最初的杀招,这是迫不得已之下的后手。”
“你敢过来吗?”
“你敢赌吗?”
江上寒垂眸轻笑,笑意未达眼底,下一秒骤然提刀出鞘!
寒光乍破空气,他身形化作一阵风!
比红缨掠空更快,比乔蒹葭身法更疾的风!
这阵风,瞬间便到了萋萋的面前。
江上寒手中拿着刀把。
萋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可置信。
因为那柄刀,径直刺穿了她的胸膛。
“你!”
萋萋低头,看了一眼。
但是没有看自己的胸。
而是死死钉在那张纸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江上寒这一刀,竟先将这张承载着秘密的纸劈得粉碎!
“你,你对这纸上写的东西,就半点不好奇?”
江上寒收刀浅笑,语气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其实你落笔的时候,我便就看过了。”
“哦不,准确来说,是你想要写什么的时候,我就看过了。”
萋萋瞳孔骤缩,颤声欲言:“你,你是......”
“嘘,不要说出来。”
江上寒表情恢复冷漠:“你该死了。”
说着,他的刀,开始在萋萋的胸膛之中旋转。
这一定很痛。
萋萋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
可她脸上那极致的惊恐却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诡笑!
众人疑惑。
红缨大叫:“主人!似乎有诈!”
萋萋猛地仰头,染血的唇角凄厉又得意:“你试试,你还能动吗?”
江上寒按照萋萋的意思试试。
嗯,确实不能动了。
她身体之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一时之间把刀和江上寒都吸住了。
萋萋哈哈大笑:“你真的以为我怕死?”
“你真的以为我说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为的,就是现在!”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所有都是引你踏入阵眼的饵!!”
“煞气之阵!”
“给我——”
说到最后,萋萋双目赤红,厉声狂喝:
“爆 ——!”
闻言,三女瞬间飞身朝着江上寒疾冲而来!
她们都看明白了 —— 江上寒,已然落入死局!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江上寒即将被莫名的煞气炸死!
红缨目眦欲裂:“主人小心!”
安岚花容失色:“不要!”
素来清冷多愁的乔蒹葭更是失控失声:“NO!”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恐慌。
她不想让江上寒死!
这一刻,她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竟与江上寒怄气了数日。
可下一秒 ——
静。
寂静。
无边无际的寂静。
等到三女踉跄奔至近前,黑夜依旧沉寂如死水,半分异象都无。
萋萋眉头骤拧,眼底满是错愕,再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爆——!”
......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毫无动静。
萋萋歇斯底里:“爆 ——!”
众人一片沉默,面面相觑。
萋萋近乎崩溃:“爆 ——!”
乔蒹葭沉默片刻,一脸茫然地问了一句:“......what are you dog?”
萋萋疯了一般嘶吼:“爆啊 ——!”
红缨歪了歪头,疑惑出声:“唱歌?”
安岚顺着接了一句,语气无辜又好笑:“what ti?”
萋萋:“......”
江上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这就是应千照给你安排的杀招啊,我说呢,他怎么敢让你这么个弱鸡来杀我。”
“原来是阵法。”
“有趣。”
萋萋猛地抬眼,怨毒地瞪着他:“是你动了手脚!是你在作祟!”
江上寒唇角微扬:“嘘!”
说着,江上寒开始继续转动刀。
冰冷的刀刃,穿透了萋萋体内几乎所有脏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江上寒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到了那边,记得先给我母妃磕头。”
“不然,她可没有我这么仁慈。”
闻言,萋萋以为江上寒有圣母心的会放过自己一命。
但不料,江上寒随机抬头,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字:“爆。”
下一瞬 ——
“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萋萋的身躯,自内而外,彻底炸裂成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