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人这次并未带本座进去。”
“所以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本座也不知道。”
“只知道,棋圣人应该在那殿中待了很久。”
“我们数百人都在殿门口等待着他。”
“后来,殿中突然绽放出了黑色的光。”
“黑芒愈发炽盛,整座大殿都裹入其中,连日光似乎都被吞噬了。”
“殿门口的石柱开始龟裂,刻在其上纹路渐渐褪去光泽,化作飞灰。”
“寺中人个个如临大敌。”
“佛子菩萨都在释放着佛光抵抗。”
“后来佛子冲了进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黑光骤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殿门依旧紧闭,死寂得令人心悸。”
“死寂中,本座疲惫的睡了过去。”
“可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悠悠数载光阴流转......”
“我醒来时,身处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林间立着一间简陋草屋。”
“草屋之内,坐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少年,他告知本座,棋圣早已将我抛弃。”
“我的命,是他救的。”
“但是又没有完全救活,所以想要接着活,就必须听他的。”
“本座知道这是威胁,但是与他交流又如沐春风,让本座厌恶不起来。”
“彼时本座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所以之后的岁月里,本座便听他的,做了不少事。”
“直到有一天,本座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于是本座想要去燕国找棋圣他老人家问个明白。”
“可惜,当时棋圣已经溘然长逝。”
“本座只在燕州城下看见了棋圣死前留下的棋局。”
“当年坐镇北方的圣人,已然换作文圣人。”
“本座又想去找文圣人问问。”
“但是路上,却有一个道士拦住了我,那个道士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的命运幸也不幸。”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玄虚之语,最终骗走了本座身上所有财物。”
“终究,本座未能寻得文圣人。”
“便在此时,听闻南方出了个画圣人。”
“本座寻思,能不能从画圣人那里获得什么信息?”
“于是本座又返回了南方,最终在荣棠城真的见到了画圣人。”
“可本座万万未曾料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画圣人,竟是当年草屋之中,那个救了我、又挟制了我的绝美少年。”
......
......
南棠初立之年。
荣棠城。
一间画室,檀香袅袅,一俊美青年身着月白锦袍,端坐于案前。
没有作画,而是吃着火锅。
“没想到吧?”他搁下笔,看向铁无常笑问。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隐瞒身份,操控本座这些年?”
“操控?我不过是给了你一条生路,顺便让你帮我办些小事罢了。”
“小事?你可知那些事害了多少人?还有棋圣人,当年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棋圣人啊......”俊美青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他是个痴人,但是做了件好事。”
“那殿中黑光究竟是什么?佛子进去后又如何了?”
“黑光是力量,这世间有光便有暗,有新光迟迟未至,但暗光等不起了。至于什么所谓的佛子,他不过是个看大门的罢了。”
......
......
“本座听的懵懂,但是我反复追问之下,那漂亮青年跟我起誓,棋圣人不是他杀的。”
“我当时也很聪明,分析了一下,棋圣人也不是在寺中死的,据说他下完了棋,出了寺,还做了帮助燕国皇室对抗靖国之事。”
“甚至好像还曾出游一次才死去,所以我觉得应该是靖国人害死了棋圣他老人家。”
“恰好画圣立国大棠,就是对抗北方靖国的,于是我便重新加入了他。”
“当时他给我派到了一个枯山中。”
“山中有二十几人,他让我们一起修炼。”
“最终,活着从枯山中走出来的,只有七个人。”
“这就是,曾经的江湖上盛传的七煞。”
“这些年来,我们为圣人做了许多事,圣人也确实拥有为我们续命的能力。”
“而且他毫不吝啬。”
“直到三十多年前。”
“我们这七个人之中,排名第五的那位因为一个女人,背叛了圣人。”
“这件事,让圣人遭到了北靖一位女道士的算计,也让圣人错失了李长生。”
“于是圣人大发雷霆,之后给我们的圣气,有了新的毒性。”
“因为此毒的影响,我们这六个人陆续的都失去了男儿的阳刚之力。”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本座却没有受到毒性的影响。”
“十八年前,本座与老七摇光镜一起被派往了北靖执行对付凉王的任务。”
“我们二人进了宫,成为了刚刚登基的兴武皇帝身边的太监。”
“但其实本座当时不是太监。”
“于是大部分时光,都是摇光镜在宫中。”
“这也给了本座把握最后时光,与女子欢爱的机会。”
“毕竟本座最爱吃白馒头了。”
“但是本座的好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时候李元潜出生了。”
“本座被派到李元潜身边,可这时候却出了岔子。”
“因为本座不是太监的事情暴露了。”
“另外几个人都有事,于是摇光镜又被紧急调了回来与我进行了互换。”
“因为他有出色的当太监经验,可以快速跻身成为李元潜的身边人。”
“我也在那之后,被画圣派来的一个刀法精湛的戴面色面具的刀手,变成了阉人。”
“这之后的十几年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任务,本座也经常与摇光镜互换。”
“但其实本座基本没有陪伴在李元潜身边多久,更多的,都是摇光镜。”
乔蒹葭恍然大悟:“我说大靖皇宫福天殿那日,摇光镜为何拼死也要阻拦你刺杀李元潜......”
江上寒皱眉思考道:“那这么说起来,当年寺中那座大殿,一定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啊......”
“棋圣到底对画圣起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呢?”
“棋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否犯了错误?”
“如果有,他身为圣人,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手段弥补吗?”
......
......
“其实我挺感谢棋圣的,”俊美和尚看着有智感叹道,“若是没有他,也就没有我的这些年快乐。”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我的再生父亲。”
“所以我随了他姓。”
“他姓木。”
“我是木姓之子,所以姓李。”
“怎么样有智?我自取的姓氏,妙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