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就巧了,她心里那团火正烧得旺,急需宣泄的出口,而眼前这两位,显然也各自憋着一股气。
“照心姐姐还有映真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呢?” 镜华扬声唤道,声音清越,瞬间打破了谷中那凝滞的、带着火药味的气氛。
看出来了是一回事,这就让她装一波。
映真与照心同时转头看来。
照心眼圈似乎有些微红,但见到镜华,还是下意识扯出一个笑容:“镜华妹妹,你怎么来了?”
映真也朝她微微颔首,神色稍缓,但眉宇间的郁色未散。
身上本来就是穿着一身灰色像是被污染了的水色衣服,加上现在面上的郁色,整个人都显得闷了好几分。
都不开心,那才正好。
镜华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干脆利落,开门见山。
“我心里不痛快,憋得慌,想打一架。”
“看你们这样子……估计也需要活动活动筋骨,疏散疏散心绪?”
那还等什么,一打解千愁。
她这话说得直白无比,映真与照心皆是一愣。
照心眨了眨眼,看着镜华那双隐隐透着股跃跃欲试战意的镜瞳,又瞥了一眼身旁依旧绷着脸的映真,忽然觉得镜华这提议……简直不能更合时宜。
“好!” 照心应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火气,周身水灵之力骤然升腾。
“正好,我也想知道,某些人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疼字怎么写!”
这话,明显是冲着映真去的。
打就打呗,对于她们妖来说,只要是双方同意,并且没朝着身死道消去的,那都算是切磋。
“既然如此,是按照老规矩二对一,还是你们夫妻两个分开,咱们各自为战?”
镜华看着今天的这个路数,二打一估计还是有可能的,没准是她和照心联手一起打映真。
“今日我不会留手的哦。”
提前打好招呼,今天三方都带着气的状态,可遇不可求。
“不需要留手!”
照心已经准备好了,素手一扬,阳泉之水轰然响应,一道灼热之中裹挟着白茫茫蒸汽的水龙卷已经朝着镜华悍然袭去。
在无声无息之间,另一道水龙猛的击向映真的背后。
映真也是同一时间动作,并未多言,并指如剑,猝然之间向下一滑。
阴泉寒冽的泉水无声漫起,瞬间在镜华的脚下凝结出了无数尖锐的冰棘,封死退路。
一样的路数,另一从的冰刺在照心的身后窜出,猛然刺向照心。
熟悉的路数和深刻的了解,日日夜夜相处下来都不是做假的。
镜华不闪不避,在冰棘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双手在身前结印,眸中光华大放。
“来的好!”
傻的才在出招之前大喊自己的招式。
霎时间,以镜华为中心,无数面大小不一、边缘锋锐如刀的碎片凭空凝结,出现的下一秒便爆射而出。
一面对冒着热气的水龙,一面与寒冰棘从对撞湮灭,像是有了自主的生命一般,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向她的对手、
没有寒暄也没有试探,三人甫一交手,便是全力施为,毫不容情。
压抑的火气,未解的心结,莫名的烦躁,尽数化为最凌厉的攻势,在这双泉轰鸣的谷地中,猛烈地碰撞、炸开。
将心中所有的疑惑憋闷还有恼怒,全部倾注于每一次的攻击之中。
没一个是留手的,全都是往猛的打。
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酝酿出来的招式,全都猛猛地招呼到对方的身上。
双泉谷中,灵光暴走,水汽蒸腾,轰鸣震天。
镜华是打的酣畅淋漓,将心中无处发泄的烦躁与憋闷尽数灌注于术法之中。
漫天的镜光如暴雨梨花,虚实变换招招狠绝,脑中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全都随着这狂暴的攻击倾泻而出。
可怎么打着打着……镜华莫名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是被怒火与战意掩盖,还没有觉察到,但是数十个回合交锋下来,镜华倒是发现对面两个小情侣的感情给打回来了。
往日交手的时候,照心和映真联手对敌,默契的像是同一个人。
一加一的效果大于二。
镜华如今七阶,照心七阶,对战起来攻击性更强的还是镜华。
当二对一的时候,才是有来有回。
阴泉映真的实力原本就略逊于阳泉照心,明明是憋着气,找事还束手束脚。
面对镜华狂风暴雨的攻击,一方面是要回击,一方面又要避开照心,再把人给惹毛了,那可不就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嘿,打到后面就开始一个打的束手束脚,怕有误伤,一个护的笨手笨脚,心乱如麻。
镜华明白了,打一半她是工具人了。
好好好,那她顺水推舟。
作为一个好朋友,帮着这两个小别胜新婚。
“砰!”
一道蕴含着镜华七成力道的银色镜刃,狠狠斩在映真仓促凝聚的水盾上,水盾轰然碎裂。
映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发白。
照心几乎在同一时间闪身而至,挡在映真身前。
一道厚重的冰墙瞬间竖起,拦下了镜华紧随其后的追击。
哈哈,看着模样谁知道在先前照心还再生映真的气呢。
镜华收住后续攻势,凌空而立,红衣在激荡的灵力乱流中猎猎飞舞。
行动先于情绪,下意识的还是会想着保护心里的那个人。
缓缓落地,周身凌厉的光芒濒危完全散去,眼中的战意已经消散。
甚至是玩了玩唇角,“看来今天这架倒是打的差不多了。”
“气撒了,人也护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好好说话了。”
照心与映真闻言,周身的那一堵冰墙瞬间融化,化作了潺潺细流,渗入了地下。
镜华不再多言,今在方才那番全力以赴的拼斗中,火气确实消散了大半。
她转身,对着两人随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泠:
“我回去了,你们自便。”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红色的流光,轻盈地掠过山谷,消失在氤氲的水雾与苍翠的林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