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究竟如何,当事人心知肚明。
王银钏自认为她是个想得开的。
但是事实证明,她并不是,并且除了她本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明确王银钏是一个绝对小心眼的人。
骨子里面就是受不得半点委屈,并且还是绝对的记仇。
外面的流言尘嚣甚上,有时候甚至就连相府里面,都能有外面的流言传进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更在意的那一方,总是会采取行动。
那些流言传到宫尚角的耳朵里面,最开始还可以跟自己说,是外面的人不懂。
形成了第一个冲击的,就是连岳母崔夫人和大姨姐两个都觉得,他和王银钏之间会有矛盾。
是在夸了鞭子之后,宫尚角才听到别人说,这鞭子原本是要用来抽他的。
这怎么可以。
这仅限于特定的环境之下!
王银钏自从出了月子解禁之后,一天到晚哪里都是好玩有趣的,一日里面有大半的时间不见踪影。
要想找到她,兴许还要提前递帖子。
这天,天色宜人,踏着清风王银钏边骑马往蹴鞠场去了。
宫尚角一醒来,身边的床榻都已经失温了,摸上去就像是没人躺过一样。
两只眼睛放空的看着床顶,宫尚角莫名的感觉有种自己是被抛弃的感觉。
她去了哪里?
今日又是和谁在一起?
是不是觉得外头那些新鲜有趣的人和事,比起身边的人来的更加令她快活?
一时间脑子里面就能够闪过无数的想法。
患得患失的感觉袭上心头,理智和思绪交织在一起,缠绕于一处完全分不开。
不能再这样下去!
宫尚角猛的坐起身,墨发披散在肩头,眸光沉沉。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才是正室夫婿,夫妻本为一体。
至少出去玩的时候……也带他一起啊。
万一外面有什么坏人,不对,应该是外面就是有很多心术不正的家伙。
这天底下长得俊的人多了去了,宫尚角不由得抬手覆在自己的面上。
最开始王银钏对他感兴趣,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够俊。
宫尚角自己都能够确定,但凡是他长得丑陋一些,别说是发展了,就连故事的开头都不会有。
正烦躁间,目光略过了床前小几上的小玩偶,上面还绣着憨态可掬的小老虎,这是昨日阿宝落下的。
是了,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大宝贝在呢。
都说“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句话让宫尚角觉得,莫名的贴合他现在的心路历程。
想到这里,宫尚角的心里有了打算。
与此同时,城西皇家专用的马球场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天气晴朗无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平整宽阔的场地上。
王银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胡服骑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正与几位相熟的友人分成两队,打得酣畅淋漓。
又是策马扬鞭,又是感受力与美交织。
在球场上,什么都不用多想,这么开心怎么来。
直到日头偏西,众人才尽兴而归。
王银钏与友人笑别,约着改日再战,拒绝了同乘马车的邀请,依旧是自己骑马,不紧不慢地溜达回府。
晚风拂面,带着市井烟火气,吹散了运动后的燥热,只余通体舒泰的愉悦。
骑着马“哒哒哒”的往回走,路上看到什么小食,王银钏还带回来了一些。
生活的小情趣就在这不经意的部分。
刚刚踏入小院,王银钏就注意到垂柳树下回廊边上,貌似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但王银钏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奇怪了,宫尚角没事坐在这里做什么。
但是看起来还是有点儿耳目一新的感觉。
感觉他惯常穿玄、青、墨等深色,显得冷峻沉稳。
今日却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缎长袍,颜色明亮了许多,倒添了几分清雅之气。
“阿宝,你说心儿玩的开心吗?”
阿宝:我就呆呆的看着你……
不会说话是硬伤。
宫尚角也不指望着一个小婴儿能够回答他什么。
自顾自的就开始继续道:“你也想出去玩对吗?没事的,爹带你一起出去。”
“怎的每次都不带上爹爹呢?是嫌爹爹无趣,只会看兵书,处理公文么?”
“你娘亲啊,最是爱热闹,爱新鲜。外头花花世界,有趣的人、有趣的事那样多……”
“爹爹整日闷在府里,怕是比不上外头那些会说笑、会玩闹的郎君们讨她欢心了。”
说的这里,那声音还哽咽了一下,更加辛酸了。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王银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许她看到的不是宫尚角,听到的也出现了变异。
其实方才王银钏回来的时候,宫尚角就觉察到了。
动静着实不小,这不他马上就抱着孩子开始自言自语了。
看吧,做事就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王银钏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听到宫尚角这样碎碎念,委屈得很。
再加上抱着一个孩子,一瞬间恍若是深闺怨夫。
某一瞬间王银钏差点没有绷住,好在是还想听听宫尚角还会说什么,这才稳住了没出声。
岂料到宫尚角就看着襁褓中孩子,这下也不说话了。
恰好一阵风吹过,让空气之中还多了几分凄凉之感。
宫尚角今日特地换上了一条偏长的玉色发带,随着风的方向,与发丝在一处打卷。
脆弱的感觉有增添了几分,叫人看来,确实是又多了一重的感慨。
王银钏明白了,这是该她出场了。
压下满腔翻腾的笑意,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朝着垂柳回廊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