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王银钏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
甚至王允和崔夫人都不知道,原来后面王银钏还出去了一次。
宫宴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数日后,一道意料之外的圣旨,便突兀地传到了相府。
彼时王银钏正靠在床边软榻上,看着阿宝在铺就了吼吼绒毯的榻上练习着抬头。
说实话,越努力越心酸,就像是一只敦实的小猪,
王银钏一个没忍住,当着阿宝的面就笑了出来。
母子二人对视上的时候,一边满是笑意,一边是不明所以。
也是,才多大的小孩,哪里懂的这么多的情绪。
王宝钏今日也是一起过来,要看看看可爱的小侄子。
眼神在母子二人的身上转了又转,“阿宝是小孩子,二姐姐你也是小孩子脾气。”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在王宝钏看来,王银钏还真是十几年都不曾变过。
在她自己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王银钏就已经是一个小霸王的模样。
现在看起来是温和了不少,但这也是对着外人来看的。
“尽说些不中听的话,罢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年轻好了。”
是了,心眼还是一样的小,但是说话比起从前还是要客气了不少。
听到王银钏施施然的来了这么一句话,王宝钏也是哭笑不得,她的话哪里不中听了。
分明是二姐姐听不得真话,这就叫做“忠言逆耳啊。”
飘出来这一句,声音不算大。
可王银钏的五感是多么的敏锐,王宝钏说什么她还能听不清?
笑话!
“这话说出来是忠言是吧,我马上就吩咐下去,寻一批人成天在你耳边念叨着。”
王银钏向来是一个吃不得亏的,就算是口头上的便宜,哪也不能让人给占了。
“别别别啊,二姐姐。”王宝钏是真的认了,这种事情王银钏是真的可以干得出来。
她才不要每天身边围着那么多的人,那未免也太吓人了。
“对了,娘亲最近都在为你相看,你自己可有什么喜欢的?”
王银钏问起了王宝钏的婚事,这一次没有薛平贵在中间掺这一脚,不知道王宝钏期待的真命天子会在何处呢。
说到这个,王宝钏原本还算是高昂的兴致,乍一下的落了下来。
表现的或许不算是明显,但是王银钏是谁,不论是单方面还是双方互动的针锋相对了一段时间,哪里会不知道王宝钏是怎么回事。
“说说吧,是哪儿不满意。”
“娘亲总不能是给你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也不是。”其实说到这里,王宝钏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不自在的搅动着自己的袖边。
“……”别扭了一下,这才说出心中所想,“感觉不对。”
说实话,从小看到父母之间是有爱的状态,长大又看到大姐姐二姐姐都找到了知冷知热的知心人。
光是对着一张画纸,这能看的出来什么?
王宝钏也向往婚姻之中是有着真情,而并非是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
当然,比起这个,王宝钏还是更加向往“真命天子”,能够自带金龙的那种。
这就有着很明显的指向性,因为在很久之前,王宝钏曾做过一场梦。
在梦中她生于莲花池,化身成人之时却差点被这池水给淹死,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天边一道金光闪过,是一条金龙救了她。
两人一起落地之时,她隐隐看到了那人的面庞,说实话,长得略微成熟,明显是比她要来的大上个好几岁。
或许是有着英雄救美的故事在,王宝钏看到眼前之人,就算是容貌没有那么符合她心中所想,也是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的涟漪。
将自己做的梦大致的和王银钏说了,其中脑补的自然是省去了不少。
毕竟能够作为金龙化身的,除了皇帝以及未来的皇帝,还能有什么人。
说出来之后,王宝钏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曾注意到,面前王银钏的神色带着点沉重。
这个梦,怎么听上去这么的耳熟——对了,不单单是耳熟,是先前那个莫名其妙,名唤钢子的仙人与她说过的。
回忆起来之后,王银钏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薛平贵怎么就这样的阴魂不散”。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这也是怪不得薛平贵。
人家此时还远在千里之外,真的上了战场,现在已经是军中一名校尉,也顺水推舟地迎娶了自己的养妹薛琪。
改变一件小事,人生的轨迹就能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谁也说不准,之后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好了,你又不急着成亲,再相看个几年也是绰绰有余。”王银钏大致是知道症结所在,堵不如疏,再者说,她们相府的姑娘,哪里是愁嫁的呢。
两姐妹正在说这话,外面传来消息,说是宫里又来人了。
本能的觉得是没有什么好事情,王银钏的眉心微凝,也不知道这一遭是做什么。
来的是皇帝身边另一位颇有脸面的首领太监,笑容可掬,态度恭谨。
王允与宫尚角已在前厅等候。
王银钏匆匆理了理鬓发,亦赶了过去,垂首立于女眷所在的位置,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云麾将军宫尚角,器识明允,才猷敏练,前在北境,克敌制胜,勋劳懋着。朕念其忠勤,特加褒奖。
兹擢升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锡之敕命,以示优渥。望其克笃忠贞,勉图报称。钦此。”
镇军大将军。
从二品。
怪得很,既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不曾立下什么功绩,怎么就无缘无故的给宫尚角升官了呢?
“臣宫尚角,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尚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除了本应在情理之中的激动之外,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双手高举,接过了那卷明黄的绢帛。
宣旨太监又说了许多“陛下隆恩”、“将军前程似锦”的好听话,这才笑眯眯地接了赏银,告辞离去。
留下一屋子心觉莫名其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