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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只有这片裂谷的地下,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诡异蠕动声和岩石崩裂声,成为了这绝望画布上唯一的背景音。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中.........
沙.......沙沙........
一种黏腻的摩擦声,从莱奥娜倒下的不远处,那片古巴尔生前曾经站立的土地下传来。
安德鲁和薇薇安猛地将目光从莱奥娜身上移开,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根粗壮得惊人,表面布满紫色金属光泽鳞片的触手,正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姿态,缓缓从地面下向上“生长”。
触手的尖端还沾着新鲜的血渍,以及少许的碎肉,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反射着亵渎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越来越多的触手刺破岩层,出现在这片空旷地带的各处。
它们就像某种邪恶的植物,正缓慢而坚定地扩大着破土的范围。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岩石的缝隙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古老而复杂的、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符文线条。
它们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法阵,覆盖了几乎半个裂谷底部,将那些破土而出的触手根部笼罩其中。
法阵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在进行最后一次呼吸,试图收紧束缚。
但下一刻........
“咔.......咔嚓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密集地响起。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如同被吹熄的蜡烛,瞬间彻底熄灭。整个法阵的纹路像是失去了所有能量,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之而来的,是地动山摇的轰隆巨响!
那些粗壮的触手以破土点为中心,突然开始更加狂暴的扭曲、挣扎。
大片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岩石崩解,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不断崩塌的深邃坑洞。
崩塌的边缘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距离最近的天使子嗣们不足数米远的地方,激射的碎石打在他们身上,划开细小的伤口,可他们依旧毫无反应,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感官,目光一如既往的死死锁定在莱奥娜身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潮,从那个坍塌的坑洞中喷涌而出!
本就阴沉的天空,瞬间变得更加晦暗,浓重仿佛墨汁般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低低地压在裂谷上空,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阴冷刺骨的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动着尘土和散落的羽毛,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然后,祂.......出现了。
从坍塌的深坑中,最先伸出的,是更多、更粗、仿佛无穷无尽的深紫色鳞甲触手。
它们疯狂地舞动,抽打着裂谷两侧的岩壁。
每一次抽击,都会引起地动山摇的震颤,大块大块的岩石被轻易剥离、粉碎,化为暴雨般砸落的碎石!
整个裂谷都在呻吟,在崩塌,仿佛无法承受这恐怖存在的现世。
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缓缓从深坑中升起。
祂的主体隐藏在翻涌的黑暗与尘土之后,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如同山岳般,布满扭曲角质和难以名状赘物的轮廓。
无数舞动的触手仿佛是它身体的延伸,又像是独立存在的掠食器官。
仅仅是祂的一部分显露,就已经占据了视野的大半,带来一种凡人面对天灾时的渺小与无力感。
即便在黑暗纪元落败,即便被封印磨损了无数岁月,当这位真名为“玛拉”的邪神肉身挣脱束缚,在此刻显现时,所带来的依旧是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绝望。
祂不像是有智慧的生灵,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灾难”,一种代表着飓风与终结的移动天灾。
“铛!铛铛!”
安德鲁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剑,银甲在弥漫的尘土中依旧闪耀。
他并非攻击,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将几块呼啸着砸向他和薇薇安所在位置的碎石凌空破碎。
他那面甲下此刻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死死锁定着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妈......妈耶......”薇薇安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皮袋里抽出那把炼金火铳,但握着铳柄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安德鲁宽厚的银甲后背之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我们.......我们是不是该.......”
她的“跑”还没说出口,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她再次愣住。
在那邪神破封、地动山摇、碎石如雨的绝境之中,那些仿佛已经化为石雕的天使子嗣们.......
动了。
老豺狼人铁疤,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莱奥娜冰冷而柔软的躯体,从血泊中抱了起来,用自己宽阔却微微佝偻的肩膀和臂弯,为她支起一片遮蔽尘土的短暂港湾。
其他天使子嗣们,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命令,沉默地移动脚步,自然而然地簇拥到铁疤身边,形成一个紧密的护卫圈。
然后,他们开始前进。
方向,正是安德鲁和薇薇安所在的裂谷出口的方向。
他们无视了身后正在疯狂舞动,每一次拍击都让裂谷震颤,激起更多碎石的恐怖触手。无视了砸落在脚边,甚至擦过身体带出细小血痕的飞石。每个人的目光,都低垂着.......
他们的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
每一步,都像是踩着通往祭坛的阶梯。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阴沉着,穿过了飞沙走石,走到了惊愕的安德鲁和薇薇安面前。
铁疤停下脚步,动作虔诚地单膝跪下,将怀中的遗体,轻轻平放在两人面前冰冷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空洞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般的猩红。
大毛缓缓上前一步,他那依旧磁性,此刻却压抑的可怕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声带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两位,还请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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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巨大的熊躯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冲破躯壳的颤抖。
“.......守护好,我们的.......母亲。”
说完,他没有等待回应,猛地转过了身。
其他天使子嗣们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身,并抽出了各自染血的武器。
在这一刹那,薇薇安清楚地看到,他们手中无论是简陋的铁刃,还是磨损的长剑,亦或是尖锐的爪牙,都“腾”地一声,燃起了苍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明明与莱奥娜的圣焰同源,此刻却显得更加浓稠,更加炽烈,更加.......愤怒!
仿佛支撑火焰燃烧的不再是魔力,而是他们的生命、灵魂以及此刻充斥胸腔的所有黑暗情绪。
他们迈开步伐,不是冲向出口,而是.......朝着那正在从深坑中完全挣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压迫感的恐怖邪神——玛拉,缓缓走去。
薇薇安缓缓垂下头,目光在莱奥娜毫无生机的脸上不忍的停留了一瞬,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在那些逆着碎石与恐惧前行的背影上,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疯了吗,快回来!”
大毛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极其缓慢地扭过了那颗巨大的熊头。
薇薇安对上了他的眼睛。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不是她认识的大毛的眼睛。
那原本温润、平和、带着点哲学思考的黑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彻底被疯狂血色侵染的、猩红如地狱岩浆的兽瞳!
那瞳孔缩成危险的形状,里面翻滚着不加掩饰的毁灭欲望和无边的痛苦,再无一丝理智可言。
不仅仅是他。
所有的天使子嗣,无论种族,无论年龄,都在这一刻,齐齐扭过头。
二十多双眼睛,在昏暗崩塌的裂谷中,亮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
每一双眼睛里,都是同一种东西——被彻底点燃、焚烧殆尽的理智,以及从血脉最深处、从灵魂最痛处咆哮而出的原始兽欲与滔天恨意!
他们的气场变得无比诡异而可怕,仿佛不再是“人”,而是从传记故事最黑暗篇章走出的,只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凶手。
薇薇安如遭雷击,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这眼神.......这气息........
“鲜.......鲜血诅咒?!她失声呢喃,“不对.......比那时候.......更可怕.......就像是.......完全.......失控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低吼。
起初是单音,从大毛的喉咙深处滚出,接着是铁疤沙哑的嘶嚎,然后是所有天使子嗣。
他们用各自的声音,汇聚成同一道凝聚了所有绝望与暴怒的单词:
“复——仇——!”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撞碎了飞石的喧嚣,甚至短暂压过了邪神舞动触手的轰隆。
随着话音落下,天使子嗣们不再迟疑,也没有任何战术与阵列,就像一群被彻底激怒,失去所有枷锁的野兽,咆哮着,拖着燃烧到扭曲的圣焰武器,向着那如山岳般巨大的不可名状恐怖邪神——玛拉,发起了最决绝、最疯狂、也可能是最后的........无畏冲锋。
“杀了它!!!”
“为了母亲!!!”
“啊啊啊啊啊——邪神!你真该死啊!!!”
怒吼声、战吼声、完全非人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那是最重要东西被夺走而爆发的怒火,是理智崩塌后仅存的唯一执念。
薇薇安张着嘴,看着那些猩红着双眼冲向绝对绝望的的身影,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了。
她知道,完了。这下........真的什么都拉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安德鲁缓缓的提起那把刚刚破碎石块的长剑,向前踏出了一步。
“喂!你干嘛去?!”薇薇安猛地回过神,惊叫道。
安德鲁没有回头,面甲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平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传来,穿过了嘈杂的喧嚣,清晰地落入薇薇安耳中:
“为友人报仇。”
“你疯了吗?!”薇薇安急得差点跳起来,指着那遮天蔽日的触手和升起的邪神阴影,“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把那些不正常的家伙拉回来!一起逃!这玩意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上去只会白白送死!”
安德鲁的脚步声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银色的身影就这样逆着天使子嗣们冲锋掀起的尘土,向着那片绝望的战场,稳步前行。
薇薇安还想再喊,但前方骤然爆发的更加狂暴的非人怒吼与圣焰爆燃的轰响,将她所有的话语彻底淹没。
她知道,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
..................
空气在燃烧?
不,是圣焰燃烧,是仇恨在燃烧,是二十余个彻底破碎的灵魂,将残余的一切统统投入血脉的熔炉,锻打成一柄柄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复仇之刃。
天使子嗣们没有阵型,没有掩护,甚至没有怒吼之外的任何声音。
他们只是奔跑,然后跃起,背后的羽翼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光芒,推动着他们如同一颗颗燃烧的流星,撞向那山岳般蠕动升起的黑暗。
玛拉,或者说,那破封而出的,仅仅是其本体一部分的恐怖存在,甚至没有“注视”他们。
无数深紫色的鳞甲触手,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森林,只是依照着某种原始的本能,朝着这些飞蛾扑火般的身影随意挥扫,拍击、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