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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薇薇安开口想要询问。
安德鲁却在此刻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薇薇安,我的挚友。还请麻烦你先带这些人离开,去往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薇薇安一眼,便迈开沉重的步伐,用双臂分开面前神情不安的难民,径直朝向那个妇人离去的方向跟去。
薇薇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唇瓣开合了两下,最终只是鼓起腮帮子,对着那银色的背影小声嘟囔一句:
“又是这样......耿直的跟个木头似的笨蛋骑士......”
她收回手,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但很快又转过身,面对眼巴巴望着她的难民们,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可靠:
“好了好了!那个大个子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先带你们去和另外三个......嗯,幸运的家伙汇合。”
随着话音落下,铃铛的响声传出,那些静止的骷髅们仿佛接到了某种明确的命令,开始迈着僵硬的步伐,缓缓在难民队伍周围形成一圈诡异的“护卫”。
薇薇安小小的身影走在最前面,朝后方招了招手,引领着这支疲惫不堪,心有余悸的队伍,朝着远离食人魔部落的方向撤离。
...............
...............
“孩子......我的孩子......”
妇人沙哑的呢喃着,跌跌撞撞的踩过哥布林的尸体,绕过燃烧的灰烬,对不远处那场仍在继续进行的,属于父与子的地动山摇般的野蛮决斗视若无睹。
她的眼睛只看着前方,遵循着某种奇妙的感应,寻找着那最为亲切的方向。
安德鲁沉默地跟在妇女身后几步之外,手始终搭在阔剑的剑柄上。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警惕着可能正在装死的食人魔乃至哥布林,又或者是被决斗波及飞来的流弹。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试图阻拦或询问妇人究竟要做什么,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守护幽灵,为这个可怜人隔离开周围可能冒出的险恶。
经过那场父与子的战场时,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武器碰撞的巨响几乎要撕裂空气,安德鲁的脚步因此微微一顿,面甲转向那疯狂的战场中心,用沙哑的嗓音扬声问道:
“需要帮助吗?”
回答他的,是欧格与布鲁一起发出的充满狂暴意味的咆哮。
他们的意思很清楚——这是属于他们的战斗,是血脉之间的割裂,外人不必参与,也无权干涉。
闻言,安德鲁沉默了几秒,见妇人已经摇摇晃晃的走远,他犹豫了一下,终究选择加快脚步跟上。
最终,妇人停在了一片特别狼藉的区域。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装饰着各种古怪器物的帐篷,但如今已经完全倒塌,兽皮和骨架碎成了一地的废墟。
妇人的眼睛在看到这片废墟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可怕的力量,原本的空洞眼神被一种濒临崩溃的焦急取代。
她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呼,猛地扑了上去,开始用那双早已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疯狂地扒拉那些沉重的兽皮、断裂的木杆、破碎的陶罐......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儿......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她呢喃着,手指被尖锐的木刺戳破,鲜血渗出,染红了朽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更加用力地挖掘,翻找。
安德鲁眉头微蹙,他迅速扫视一眼周围,确定暂无危险,便大步上前。
“让我来吧。”
他低声说着,双手抓起一块沉重压实,覆盖着厚实兽皮的帐篷骨架,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精铁板甲下的身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缓缓将其掀起,挪到一旁。
随着他的清理,废墟下的景象逐渐显露——破碎的瓦罐,原本装着可疑粉末和干枯草药,如今散落的到处都是的袋子,一些刻着扭曲符号的骨片......
当看到其中一个显眼的东西时,安德鲁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口脏兮兮的大锅,其半掩在灰烬和碎皮之下,里面还残留着大半锅浑浊不堪的绿色液体。
妇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口大锅上,她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
她全然不顾大锅内部散发出的难以形容的腥臊和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连滚带爬地扑到锅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双手插入那令人作呕的浑浊粘液之中,疯狂地摸索、搅动......
面甲下,安德鲁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他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不同寻常。
不出意料的,几秒钟后,妇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才能发出的痛苦抽泣声,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那浑浊的汤水中,抱出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个幼小的人类婴孩的躯体。
其被浸泡了太久,仿佛成为了这锅“汤”的一部分,以至于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绿色,四肢鼓胀僵硬,小小的脸庞五官扭曲。
无论是谁,只需一眼望去,心底只会冒出一个悲哀的想法——这个小家伙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
妇人抱着那冰冷僵硬的小小躯体,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低下头,脸几乎贴在那张青绿色的小脸上,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任何的焦距。
“......孩子,我的孩子。”她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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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怀中的婴孩没有反应,她又轻轻晃了晃,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孩子,我的好孩子,醒醒......妈妈来了......你看看妈妈......”
婴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小小的头颅随着妇人的摇晃无力地摆动。
“你醒醒啊!”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哭腔,更加用力地摇晃起来:“你别吓妈妈!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冰冷的沉默。
“我很抱歉这么告诉你,但......他确实已经死了。”安德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其中蕴含着满满的歉意,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发生。
“不——!!!”妇人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安德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没死!我的孩子没死!他只是睡着了!他......他......”
尖叫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妇人再次低下头,看向怀里那张青绿色的小脸。那僵硬的触感,那毫无声息的模样,像是最冰冷的潮水,终于冲垮了她自欺欺人的堤坝。
“呜......啊啊啊啊啊啊——!!!”
真正崩溃的哭嚎,终于从她的胸膛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并非单纯的哭泣,而是生命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时,血肉和灵魂一同被碾碎的惨嚎!
妇人紧紧抱住那具小小的尸体,蜷缩在地上,身体痉挛般颤抖,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滚滚而下,滴落在孩子青绿的皮肤上。
她哭得声嘶力竭,哭的肝肠寸断,仿佛要将一生的眼泪和痛苦都在这一刻流尽。
安德鲁沉默地站在一旁,面甲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注视着这对母子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
而就在这悲伤的时刻,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安德鲁敏锐地转头,目光所见,是一个瘦小的鼠人,他对这位作为天使子嗣之一的鼠人有印象,对方的名字似乎是——小爪子。
小爪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朝这边跑过来,他的涨红的脸上混杂着焦急。当看到眼前悲惨一幕时,他的目光在崩溃的妇人和其怀中那青绿色的幼小躯体上停留了一瞬,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转向安德鲁。
“安、安德鲁大人......”小爪子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呼吸想要回报。
安德鲁轻轻点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小爪子焦急的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可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猛然从裂谷的方向炸响。
安德鲁和小爪子同时一愣,猛地转头,望向裂谷的方向。
紧接着,更多悲怆尖锐的惨嚎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绝望,一声比一声......愤怒!
这些声音就如同被撕裂的帛锦,又像是狮群面对狮王逝去发出的哀鸣,化为无形却充满痛苦的涟漪,从裂谷深处疯狂扩散出来,与抱着婴孩妇人那痛失骨血,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这片弥漫着死亡与悲伤气息的土地上,诡异地交织、重叠、共鸣......
仿佛在那幽深的裂谷深处,就在刚才,也有一些人,永远地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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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裂谷深处的空旷地带,弥漫着战斗后的焦灼与血腥。
莱奥娜的碎星大剑,深深没入了古巴尔畸变躯体的胸膛,直至剑柄。
剑身周围,苍白色的圣焰无声燃烧,如同最纯洁的净化之火,舔舐着那不断被吞噬,发出“嗤嗤”声响的伤口。
食人魔萨满双膝跪地,仅存的那只凸出眼眶、布满血丝的黄眼珠死死瞪着莱奥娜,里面疯狂的神采正在飞快黯淡、涣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狂言,但涌出的只有混合着内脏碎块和黑色污血的泡沫,以及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庞大佝偻的身躯,此刻被数道粗糙的绳索紧紧束缚,绳索的另一端,被天使子嗣们用力拽着,确保他不会挣脱。
地上,一截被斩落的狰狞触手,像是一条离水的怪鱼,兀自不甘的蠕动着,吸盘开合,尖端流淌的粘液腐蚀着地面。
......这场战斗,结束得比预料中还要顺利一些。
虽然古巴尔在容纳了所谓“玛拉神力”后,力量、速度、肉体强度,确实暴涨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随手一挥便能掀起撕裂岩石的狂风,触手抽击足以粉碎骨骼。
但他似乎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便是理智。
变成这副怪样子后,古巴尔那双时而浑浊,时而狂热的眼睛里,再无原本的精明,只剩下了最原始的破坏欲和对“祭品”的贪婪,战斗的方式变得毫无章法,几乎完全依赖蛮横的力量和那根诡异触手的突袭,曾经作为萨满的近战技巧与对神术的精妙运用,皆消失殆尽。
这反而给了莱奥娜和天使子嗣们机会。
她们以莱奥娜为核心,以大毛为坚实的盾牌与干扰源,其余人分散游走,利用飞行优势和灵活性,不断骚扰、牵制、制造破绽。
当古巴尔因狂怒而露出巨大空当时,其他人趁机用绳索将他限制住,而莱奥娜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时机,四翼爆发出极限速度,碎星大剑裹挟着凝聚到极致的圣焰,如同流星般贯穿了他的防御,给予了这致命的一击......
“结束了。”莱奥娜低声说着,手腕用力,将剑刃更深地送入,圣焰裹挟着碎星大剑的恐怖吞噬能力瞬间从内部爆发,彻底结束了那颗畸变心脏的最后生机。
古巴尔凸出的眼球猛地一颤,最后一丝不甘的光芒熄灭,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直,然后向前扑倒,却因为被绳索拉扯着,只能继续维持着跪地的屈辱姿态。
莱奥娜缓缓抽出碎星大剑,剑身光洁如初,不染污秽。她微微喘息,目光落在那截被斩落在地、仍在蠕动的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