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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炼狱
    弘旬阿哥的血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容易,果郡王在宫外,几个家丁看着也是练家子,护院护得紧,取血却不容易。

    故而,三阿哥弘时的死讯却是更早来的。

    一个说错了话,不被皇阿玛承认血脉的皇子,本就因为大受打击缠绵病榻。

    在又一次收到自己的额娘也被皇上厌弃,从妃位成了嫔位后,一时接受不了,认为自己再也没有回转的希望了。

    故而在一夜之间气死了自己,也很合情合理。

    他的孩子们只有比他更不受重视的,毕竟想做皇孙总得阿玛事皇子才信。

    本来就也是一样病着的。

    阿玛一没,又要哭灵,又要守夜的,接二连三的丧事便出现了。

    同样合情合理。

    只是皇帝身上冷血无情的名声更重了些而已。

    不过想来,皇上是不在乎了的。

    只是,在刚得知自己“没了”一个儿子之后,又没了一个儿子,也是心绪复杂。

    皇帝也跟着病倒了。

    他老了。

    老是无可救药的病。

    天子万岁,是天下权势最大的人用来自欺欺人的话。

    弘旬还需要等着果郡王的血,还定死果郡王的罪行,他还活着,只是从阿哥所被挪了出来,只留得一条命在。

    至于宁妃,在弘时和他的几个孩子们办丧事的时候也一起没了。

    只是皇帝不在乎,就悄无声息的。

    冯若昭和甄嬛如何不害怕这样莫名的死亡。

    宁妃必然是被皇上害死的,两人都一样笃定地猜测到。

    这是真相,可她们也只能心惊胆战,当初她们可是为宁妃作证了的。

    偏偏这些日子,皇后管得严,两人想要稍稍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唯一高兴的就只有弘昂,可看着敬额娘那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他也不再一昧高兴没了一个竞争对手,跟着惶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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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依然只摆放着鲜花瓜果用来熏香。

    剪秋端来一盏燕窝,轻声道:“娘娘,您歇歇吧。”

    宜修揉了揉额角,她的头风多年不曾犯病了,只是揉捏额角的动作却被延续了下来。

    她接过燕窝,用勺子搅和了两下,便一口气喝完了,又放回木盘中。

    “皇上在病中仍不忘朝政,日日都批折子,本宫不过是管理后宫小事如何能偷懒呢。”

    宜修接过剪秋递过来的帕子抿了抿嘴,便扭头继续做事起来。

    最近咸福宫和储秀宫动作频频,入了死巷的畜生,哪里是她一句安分就能恐吓住的呢。

    这不,拼死一搏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可偏偏皇帝特意叮嘱她要看好后宫众人,宜修自然不能在最后关头让皇上失望。

    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帝后和谐着过来了不是吗。

    剪秋见皇后娘娘劝不动,便迁怒了敬妃和莞妃,嘟囔道:“这会儿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

    她颇有些自豪地看了眼皇后,心想,娘娘这些年花费多少心思才布下这个天罗地网。

    事到临头了,想要冲出去?

    晚了。

    太晚了。

    宜修转头问道:“果郡王那里怎么样了?”

    她想着,粘杆处再没用,好些日子过去了,一点血液总该拿到了吧。

    剪秋答道:“听说被皇上申饬了好几回呢。颇有些对待从前八庶人的风格。”

    宜修点点头,表示明白,那就是已经得知果郡王的确是弘旬生父了,不然不至于和八庶人相比较。

    她微微弯起嘴角,说道:“本宫记得,当年,也曾有人状告果郡王与宫妃有染,只是那时候证明是诬告来着,想不到今时今日是这样的光景。”

    剪秋垂着头,眼珠轻轻一转,抿唇笑道:“是呢,只是天长日久的,大家都忘了从前的事了。”

    宜修叹道:“是啊,要操劳的事情太多,微末小事也就忘了,若是没有提醒啊,只怕再也记不起来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看储秀宫的动作,不再言语。

    莞妃这些年再怎么不被允许沾染宫权,也培植出了几分势力,统统动起来,也是麻烦得很,特别还是专门冲着养心殿去的。

    宜修叹了口气,养心殿的人她也摸不清,可甄嬛却凭借苏培盛和崔槿汐的关系安插了几个眼线。

    即使苏培盛都折了,眼线却依然还在。

    只是知道得太多却不知是福还是孽了。

    剪秋悄悄退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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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点儿也不愿意放权,哪怕咳嗽的时候用来捂嘴的帕子上已经有了血迹。

    果郡王在自家的王府中那也是天一样的人物,要暗害实在是难了些。

    但是在朝堂上申饬却是简单的。

    他从前的散漫,皇帝明白那是用来自保的,怎么自保呢,除了表明自己不恋权之外,最重要的是自污。

    在皇帝面前散漫,其实就是不敬。

    这样的罪名可小可大,端看皇帝本人是怎么想的。

    从前皇帝看果郡王是知道进退的好弟弟,在八九十三个糟心弟弟的衬托下,简直是白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现在嘛,那就是狼子野心了。

    不。

    皇帝狠狠在心里否决了这个评价,果郡王使出来的勾当简直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

    他素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忽得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提笔便将弘旬给了果郡王做孩子。

    皇帝冷笑,若是果郡王得了此令还假装懵懂不肯自尽,在世上苟活,那就别怪他不顾惜最后一点儿颜面了。

    也许是最近果郡王在耳边出现的次数多了,皇帝忽然想起了莞妃来。

    当年,依稀有个妃嫔也说过莞妃和果郡王之间有淫乱之事。

    皇帝脸色黑沉。

    果郡王的不安分原来那么早就有了预示,不管莞妃究竟有没有,果郡王都是不干净的!

    皇帝沉吟许久,到底还是叫来了夏刈。

    弘曕的血要一份。

    果郡王的血也再要一份。

    他伸出干枯的手,摊开掌心看了许久才放下,以天下供养一人,可老态还是在他身上蔓延开了。

    他已经快到皇阿玛的年纪了。

    原来皇阿玛晚年是这样的心情吗?

    比起执掌天下大权的喜悦,好像更多的却是对生命流逝的恐慌。

    死亡并不畏惧权势。

    皇帝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噗!”

    他喷出一口血,众人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养心殿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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