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吧。”程林染看着赵畅，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土，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脑子里好几天的问题，“为什么要给森哥找心理医生？”
“他想尽快恢复记忆。”赵畅也拍了拍手上的土，从草地上站了起来，随后朝程林染伸出手，“坐地上腿太难受了，回去吧？”
“好。”程林染抓住赵畅的手腕也站了起来，坐地上确实难受，但是在他们回来之前，她是躺在地上的。
赵畅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方便她借力，等她站好了两人就各自松开了手，“他说不想每天都纠结自己忘掉了什么，想掌握恢复记忆的主动权。”
“他知道后来发生过什么吗？我是说…”程林染和赵畅往同一个方向走着，有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他知道，他那手机里存了不少事儿呢！”赵畅明白程林染的意思，各个角度都理解，“他很勇敢，对吧？其实你也是。”
“我不是。”程林染轻轻叹气，下意识地否认，“如果失忆的是我，我不一定愿意主动找回记忆。”
“别给自己设置这么极端的假设。”赵畅悄悄攥紧了拳头，语气更加柔和，“其实那些事，咱们谁也没翻过去篇，只是我们三个年纪稍大又会装，才显得只剩你没走出来。”
程林染正要抬手推门，听到赵畅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漫漫，实在走不出来就别走了。”赵畅推开了门，站在门边看着她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就放一个问题在这里，也没什么。”
程林染沉默。
“我知道你是不想被问题困扰一辈子，但是漫漫、人生总会存在要永远跟着你的又无法被解决的麻烦。你这一生都要和它对抗或者向它屈服，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你的人生太广阔了，完全容得下它。”注意到了她扣手的小动作，赵畅又说，“要不要上去看老林？他念叨你一天了。”
程林染抿唇，随后长出了一口气，点头说，“我先上去换套衣服。”
“走吧，我在你房间门口等你。”
“好。”
两个人在门口卡了好几分钟，总算是进去了。
其实林森房间里的那扇窗户刚好能看到后院，林父林母没能把林森劝回床上躺着，只好陪他一起在窗边偷窥。
看到赵畅把程林染从地上拉起来，他们三个由于担心暴露就躲开了。
林森赶紧回到床上躺着等他们过来探望，林父林母颇是无奈地看着这个傻儿子，没话说！
敲门声很明显晚于林森的预期，赵畅一看见他的表情就立刻往窗帘那边瞅，看来是发现这窗户的通透了，但这个不重要。
赵畅把程林染拽到身前，跟林父林母介绍道，“叔叔阿姨，这就是漫漫，你们对她还有印象吗？”
这几个人在国外读书时，他们的父母或多或少都去探望过。
“阿姨好！”程林染跟林母打招呼，顺便向林父点了点头，“叔叔。”
林父也挂着微笑冲她点点头。
“当然有印象！”林母热情地捉住了程林染的手，亲昵地说，“漫漫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么长时间都没变化！”
说小时候也没问题，她那会儿确实是未成年人，所以程之明和秦北湘去的次数偏多些。
林森已经躺不住了，林母说话间他就三两步窜过来了，“妈，她都快比我爸还像老总了，还叫没变化啊？”
“林呐，她本来就是老总。”林父在这，赵畅总不能还叫他老林。
“原来是程总，失敬！”
“你这孩子，还是伤得轻！”林母抬手打了一下林森那个没受伤的手，这是把他的多动症摔出来了？
看着林森龇牙咧嘴的表情，程林染指着他脖子上挂的吊带，问，“森哥，你这情况是不是不能动啊？”
“他还是摔得轻了！”林父微微皱眉白了林森一眼，转头和林母说，“咱们先出去吧，让孩子们说说话。”
林母松开了程林染，说：“叔叔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聊聊！”
“好的阿姨。”程林染乖巧点头。
赵畅率先退出房间，然后等着林父林母也出来，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说：“叔叔阿姨如果不累的话，可以楼上楼下看一看，如果想休息，你们的房间就是隔壁那间。”
林母挽着林父点头：“好孩子，你快进去吧！”
程林染还在里边的门口站着，赵畅进去之后就没关门。
林森已经吊着胳膊往沙发上坐了：“快来坐啊！”
“走吧。”赵畅轻轻推了一下程林染，说，“他状态那么好，给他个面子笑一笑。”
程林染没说话，抬脚往沙发边走去。
赵畅敛起情绪也跟了过去，他不知道这俩人坐下来能聊出什么，但是已经凑到一起了，那就聊呗！
“老赵，给我倒杯水！”林森现在处于夺冠后的飘飘然乐观中，这是他近几年最张扬开朗的时候，“漫漫，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想见到我啊？”
“是。”程林染没和林森坐在一起，她怕碰到伤员的伤臂，“我怕你借伤碰瓷儿再讹我二十万。”
“说什么呢！”林森接过水杯，“你那张卡里明明有二十多万。”
赵畅又给程林染倒水，搭腔道，“你现在坑她两百个她都有。”
“那我可就……”林森做势要起来。
程林染抬手接赵畅递来的水，扫了一眼林森说，“剩下的话可以跟我们集团法务说。”
“……坐下了。”
“阿姨说得对。”赵畅嗤笑一声，挨着林森坐了，“你还是伤得轻！”
“轻个鬼啊？我这都动不了了好吗？”
赵畅自然地接过林森的水杯放回茶几上：“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林森白了赵畅一眼，说：“我要是不能活蹦乱跳，不就成鬼了吗？”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赵畅翘起二郎腿躺倒在沙发里，“你俩有话就说，我随时会睡着，不用管我。”
“要不你去床上睡？”林森知道他累。
赵畅闭上眼睛摆了摆手：“不用，我就歪一会儿就行。”
程林染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毯子，只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搭上。
“我都不用睁眼，肯定是漫漫这么细心！”
“你少说废话！我这胳膊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