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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动鸣神,恒常乐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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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向山的晨雾带着神樱花瓣的清甜,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蔓延。鸣神大社的朱红色鸟居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连接人间与神域的纽带。荧和派蒙跟在纯也、菜菜子身后,抬眼望去,巨大的神樱树覆盖了半个山顶,飘落的粉白色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宛如一场永不落幕的雪。

    (嗯?梧桐木的气息?)荧的目光掠过神樱树的枝干,在繁茂的花叶间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木质清香,(看来魈说的,前任雷神求去融合了梧桐树种子的树,果然藏在这里。)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那、那位就是‘八重大人’吗……”派蒙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她指着神社前廊下那个身着粉色巫女服的身影,“和纯也说的一样,好强的气场啊。而且,她刚刚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

    派蒙缩了缩脖子:“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和她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她怎么会注意到我们呢?”

    此时的土门被纯也半扶着,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不要过来……不要再靠近我了……我已经不练剑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他的目光空茫地扫过周围的神樱花瓣,像是看到了无数张指责的脸。

    稻城萤美迎上前,对着廊下的女子深深鞠躬:“八重大人,人已经带到了。”她侧身让出土门,语气凝重,“如您所见,土门先生一直都是这个状态。他似乎能看到曾经输给他的人,如今正围在他身旁破口大骂,这些幻觉让他感到非常痛苦。”

    菜菜子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八重神子跪下:“八重大人,我师父他……是被邪祟附身了吧?您一定要救救他!师父他以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曾经,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笑着的,就算被毒蛇咬伤,练剑时都能哼着歌。”

    八重神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斜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系着紫色流苏的符咒,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土门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很遗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师父身上,并没有什么邪崇。”

    “怎么会……”菜菜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涌了上来,“那师父他……”

    “没错,他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八重神子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内心出现了崩溃。心智受损,而后变得疯癫。就像落水的人一样,手忙脚乱地挣扎,最终还是坠入冰冷黑暗的深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土门空无一物的胸口——那里曾经佩戴着雷元素神之眼。“至于‘诱因’,我想应该是失去神之眼吧。被夺走了神之眼,也就意味着被夺走了‘愿望’。”

    “‘愿望’……”纯也皱紧眉头,不解地问,“可是八重大人,如果只是被剥夺了愿望,师父不应该变成普通人吗?为什么会疯掉呢?他以前那么坚强……”

    “你们的宗派,叫做‘明镜止水流’,对吧?”八重神子轻笑一声,指尖的符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名字是好名字,可是这世间啊,哪里有真正的‘明镜止水’呢?”

    她走到土门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自称淡泊名利的人,被师弟击败后也会愤然离场——比如某位躲在神樱树后面的‘师兄’。”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茂密的枝叶,落在某个隐藏的身影上,“年迈的剑道家依旧心怀不平,想与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再比试一番——比如土门先生已故的师父。”

    “那么看似心无杂念的人,在亲手击败自己的师父与师兄时,又是否真的毫无波澜?”八重神子站起身,目光扫过纯也和菜菜子,“剑之一道,千变万化。想要夺取剑道的天下第一,对凡人来说谈何容易?需要双手执剑,不断地击碎他人的梦想。这其中,也包括与他至亲至近之人。”

    “所以,唯有对‘成为天下第一’的愿望心怀执着,他才能将痛苦暂时抛在脑后,继续向前。”八重神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当这个愿望消失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自我怀疑,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愧疚、恐惧、迷茫会瞬间涌上来,在恐惧中挣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呵呵,就好像我那位不成器的朋友一样。”

    “原来,师父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痛苦……”菜菜子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终于明白,师父那些深夜里的沉默、练剑时突然停顿的动作,都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背负了太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土门突然跪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父亲、师父、师兄……是我太贪心了,是我害了你们……”

    “够了!!”一声怒喝从神樱树后传来,安西拄着拐杖快步走出,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颤抖,“你有完没完?!”

    “欸?这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土门先生的师兄吗?”派蒙惊讶地张大了嘴,“他怎么来了?是跟着我们,偷偷找到这里来的吗?”

    土门看到安西,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鬼魅:“安西……为什么会有两个安西……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对吧……我知道……当初我不该击败你,不该逼师父比试……”

    “我对你确实没什么好感。”安西走到土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却缓和了些,“但,我也不想听你的道歉。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已经想通了。当初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抹不开面子,像个懦夫一样逃出了师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起来:“我相信绝大部分被你击败的人,都没有责怪过你。相反,我们会将自己的愿望寄托给你,希望你可以走得更远——因为你手中的剑,也承载着我们未完成的梦想。”

    “我知道,你的愿望已经被夺走了,所以你无法再回应我们的期待。”安西的目光变得柔和,“但你不该夺走他们的愿望!‘不停磨练剑道,成为天下第一’,这不是你教给他们的吗?”

    “可是,说不定有一天,他们也会像我一样……”土门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靠着一腔血勇,追逐天下第一,说不定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果有一天,他们也会变成我这个样子,我倒宁可他们一直停在那里,不要再往前走了……”

    “你有问过他们的想法吗?”安西反问。

    “师父……”菜菜子走到土门身边,跪坐下来,眼神坚定,“当初师父把我从海盗手里救下来,教我握剑的时候,我就决定此生要追随师父的脚步。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像师父一样感到痛苦。但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想停下脚步。”

    她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我想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告诉所有人,我是土门的弟子,是‘明镜止水流’的传承者!”

    “不光是师妹啦……”纯也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我们大家,其实都是这么想的。每天早上起来练剑,虽然累得要命,但一想到能离师父的境界近一点,就觉得浑身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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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子,眼眶渐渐湿润。

    “看吧……你其实,可以把愿望托付给他们的。”安西拍了拍土门的肩膀,“‘愿望被夺走’这种事,我没有经历过,也不懂。但当初被你轻松击败的时候,我也感受过愿望破裂的声音——像玻璃摔在地上,碎得彻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但……就像我把自己的愿望托付给你一样,你也可以把愿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你和我不同,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一无所有,但至少你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弟子。”

    土门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抱歉,作为‘明镜止水流’的宗家,让你们担心了。”他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摇晃,眼神却清明了许多,“现在的我,对成为天下第一已无执着……内心的空虚与痛苦无法消解,很难再做到‘心无杂念’。但我作为你们的师父,仍然会把我毕生所学,尽数教给你们。这一点,请师兄监督。”

    “我自然会监督,不然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哪天又疯了。”安西哼了一声,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不过我已经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就不留在道场了。偶尔去你那溜达一圈,看看你有没有在偷懒。”

    他转身对着八重神子拱了拱手:“多谢八重大人今日点醒。”

    “愣着干什么,谢过八重大人,然后回家吧。”安西对纯也和菜菜子说。

    “明镜止水流”的弟子们对着八重神子深深鞠躬,搀扶着土门,沿着石阶缓缓下山。阳光透过神樱树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条重新连接起来的纽带。

    “嗯嗯,被夺走的愿望,就交给弟子们去继承……也算是顺利解决了吧?”派蒙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嗯,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了。”荧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声说。

    “旅行者,请留步,八重大人有话想对你说。”稻城萤美走上前,对荧说道。

    八重神子倚在廊柱上,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荧:“……果然,并不是我的错觉。来自异乡的风,将为这片海域吹来新的生机。”

    她缓步走到荧面前,指尖轻轻拂过飘落的神樱花瓣:“我们的相遇,有些为时过早。但你踏上这片岛屿的时机,却刚刚合适。”

    “……为了不辜负我的期待而努力吧,小家伙。”八重神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放心,我一定会再次登门拜访的。”荧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

    “哦?小家伙,你竟然如此肯定?”八重神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因为梧桐木在这里啊。)荧的目光再次掠过神樱树深处,那里的梧桐木气息与她遥相呼应,仿佛在诉说着某个约定。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嗯?那位八重大人,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呢。”离开鸣神大社的路上,派蒙好奇地说,“真是玄妙莫测的人,她的话又有什么深意呢?‘异乡的风’?难道说你会给稻妻带来很大的改变?”

    她挠了挠头:“唔,还是下次再说,现在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向神里小姐汇报吧。她肯定很想知道手岛先生、黑泽先生和土门先生的情况。”

    山风吹过,神樱花瓣再次飘落,覆盖了石阶上的脚印。荧知道,这场关于“愿望”的旅途还未结束,而鸣神大社的梧桐木、八重神子的话语,以及那些被夺走神之眼的人们的故事,都将成为她解开稻妻谜题的关键。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她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梦境空间内,当土门说出“会把毕生所学教给弟子”时,菜菜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后来呀,眼狩令废除了,师父真的拿回了他的神之眼!虽然他还是说‘对天下第一没兴趣了’,但每天早上都会带着我们练剑,比以前更严格了呢!”

    纯也挠了挠头,憨笑道:“安西师伯也经常来道场,有时候会和师父坐在屋檐下喝酒,聊以前的事。有一次我听到他们说‘其实当年你那招拔刀术,我现在也能接得住了’,然后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吵了起来,最后还比了一场,结果是平局!”

    八重神子摇着团扇,笑意盈盈:“看来我的眼光果然没错。所谓‘永恒’,从来不是一成不变,而是让愿望像神樱树一样,在传承中生生不息。那个小家伙后来确实又来了鸣神大社,不过可不是为了拜访我哦~”她的目光落在空中的梧桐木虚影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曾被土门击败的剑道家们(虚影)看着画面中土门教孩子练剑的场景,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总算活明白了。比起自己当第一,能教出一群厉害的弟子,才是真本事。”

    “看到没,我的愿望果然没托付错人!虽然他自己不追第一了,但他的弟子说不定能拿个七国第一呢!”

    “说起来,我徒弟最近也想拜入‘明镜止水流’,回头得托土门那家伙通融通融……”

    梦境空间的光尘渐渐凝聚成一片飘落的神樱花瓣,花瓣上映出无数张笑脸——手岛在海边点灯,黑泽在村口帮村民修屋顶,土门在剑道馆指导弟子,而荧和派蒙的身影,则消失在通往远方的路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关于“愿望”的故事,没有终点,只有不断传承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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