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客栈的厨房飘出烤鱼的香气时，荧轻轻拉了拉派蒙的衣角。魈坐在屏风的木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那是独属于他的安静时刻，不容打扰。
“我们先走吧，让他一个人待着。”荧的声音很轻，像怕吹散了空气中的烤鱼香。
派蒙点点头，踮起脚尖往露台望了一眼，看见魈正望着湖面出神，便跟着荧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厨房。刚走到客栈大堂，就见菲尔戈黛特站在柜台后对她们招手，铜制的风铃在她手边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来得正好。”菲尔戈黛特笑着说，目光望向窗外的天色，“海灯节又快到了啊，今年要不要把客栈打扮一下呢？挂些红灯笼，应该会热闹些。”
“海灯节？”荧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在她的旅途中似乎听过几次，却从未深究过。
“你不知道吗？”菲尔戈黛特有些惊讶，随即解释道，“每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就是璃月的‘海灯节’哦。这是一个纪念英雄的节日，在夜里，人们会放出‘霄灯’和‘明霄灯’，升上夜空。那些灯的寓意，是‘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我们相信，海灯节的明灯会引导过往的英魂归乡，让他们看看如今安宁的璃月。”
“哇…听起来像是个很盛大的节日呢！”派蒙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关键，“说不定…还会有很多好吃的！旅行者，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比如杏仁豆腐、琉璃袋、还有新月轩的招牌菜…”
菲尔戈黛特被她逗笑了：“你们是想要去参加海灯节吗？那正好，海灯节当夜之前的一段时间，都可以算是节日。在这段时间里，人们会去庙里祈福，打扫屋子，祈祷平安，祛除厄运，用璃月人的话说就是‘辞旧迎新’。如果你们想要参加的话，现在去璃月港也不迟，城里应该已经开始布置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露台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犹豫：“还有…”
“还有？”荧追问。
“如果可以的话…嗯…”菲尔戈黛特搓了搓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要试一试，邀请魈一起去吗？他和我们这些凡人的关系不近，我也不太好去问他。但我看你们好像已经有点混熟了，不如…问问他愿不愿意去看看？海灯节的夜晚，真的很美的。”
荧心里微微一动，却又很快犹豫起来：“可是考虑到魈现在的心情…”
（他刚刚想起了铜雀，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夜叉，心里一定还沉浸在缅怀里吧。）荧望着厨房的方向，（而且他在这片大陆上已经千年了，总归有自己过节的方式，总不可能我一来，就让他改变之前的习惯。）
这倒是荧确实没有想到，魈居然没有和仙人一起过节，而且独自一人在外面除魔。要是知道这个，荧说什么都要把魈拉着一起过海灯节。
“嗯，这几天去打扰他，确实有点不太好呢…”派蒙也附和道，“他刚刚才点了烤螭虎鱼，说不定是想一个人静静回忆以前的事情。”
“是吗…”菲尔戈黛特有些失落，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没关系！这也只是我随口一说而已，你们还是快点去璃月港吧。要是去太晚，城里就全都是人了，想要逛逛玩玩也很费劲了。快去吧，祝你们海灯节玩得开心！”
告别菲尔戈黛特，荧和派蒙沿着山道往璃月港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山间的琉璃百合开了，预示着节日的临近。
“说起来，海灯节真的会有很多霄灯吗？”派蒙飘在半空，好奇地问，“就像星星一样挂满天空？”
“应该是吧，菲尔戈黛特说那是为了引导英魂归乡。”荧想起刚才的话，心里又泛起一丝涟漪，“不知道…夜叉们的魂魄，会不会也被灯火引导着呢？”
“一定会的！”派蒙肯定地说，“铜雀先生他们那么守护璃月，肯定想看看现在的海灯节是什么样子！”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过荻花洲的桥，刚进入璃月港的范围，就被一个穿着体面、背着钱袋的商人拦了下来。那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在派蒙身上转了两圈，露出精明的笑容。
“老妹，冒昧问一下，”商人搓着手，语气热络，“你身边飘着的这个小东西，多少钱可以卖？我出个高价，保证不让你吃亏！”
（璃月不愧为商业之都，这里的商人胆子真大呀，连派蒙都敢买。）荧心里暗自咋舌，（只不过你敢买，我可不敢卖。要是把派蒙卖了，她背后的人还不知道要弄什么麻烦给我呢。）她故意板起脸，淡淡道：“你出不起我心中的价位。”
派蒙立刻叉着腰，气鼓鼓地吐槽：“这话听着怪怪的！说实话还有点在意…究竟这个价位是多少啊？算了算了，我就当你是在说‘多少钱也不卖’好了！”
商人哈哈大笑起来：“误会，误会！我就是开个玩笑，老妹别往心里去。最近手头周转不开，的确出不起价。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商人，也不倒腾珍奇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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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语气感觉很可疑啊。”派蒙小声对荧说，眼睛警惕地盯着商人的钱袋。
“别这么说嘛。”商人从怀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派蒙，“小家伙，你要吃糖吗？薄荷味的，很提神。”
派蒙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荧，见她没反对，就接了过来：“旅行者，我认为这个人可以信任！”
“真不愧是派蒙啊…一颗糖就被收买了。”荧无奈地摇摇头。
商人笑着收起手：“对了，你们来璃月，也应该是冲着‘海灯节’来的吧？今年的‘明霄灯’壮景可期啊。用来让巨灯浮空的那块‘浮生石’是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块，据说光是打磨就花了三个月。”
他比划着，语气里满是赞叹：“大到让人不禁想，神话中云间的浮城要是真的存在的话，也只是下面装了一块差不多大的浮生石吧。到时候点亮的那一刻，整个璃月港都能照亮，连绝云间的仙人都能看见呢！”
“听起来好厉害啊！”派蒙瞪大眼睛，已经开始想象那场面了，“我们一定要来看！”
“哈哈哈哈，有缘再见吧。”商人拱了拱手，“欢迎你们来璃月。这话代表不了璃月港，但我的小店永远欢迎你们。就在前面的商业街，挂着‘博来杂货铺’的牌子，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告别商人，荧和派蒙继续往璃月港深处走去。街道两旁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工匠们正在搭建巨大的灯架，孩子们追着打闹，手里拿着刚买的糖人，空气中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哇，真的好热闹啊！”派蒙兴奋地转了个圈，“你看那边，有人在扎霄灯！还有那边，在卖海灯节的特色点心！”
荧望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想起了留在望舒客栈的魈。他会不会也在某个角落，看着远方的灯火呢？或许，邀请他来看看，也不是一件坏事。
继续往前走，她们在街角遇到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布娃娃小声说话。
“畅畅呀，刚才把布娃娃捐了哦。”小女孩捧着空荡荡的手心，认真地说，“昨晚我梦到她说想要飞到天上去看看。我就把她捐给大路灯那边的姐姐了，她们说会把布娃娃的布料用到霄灯上，马上她就会实现愿望了吧？畅畅是做了件好事吗？海灯节是实现大家愿望的日子吧？”
她抬起头，看到荧和派蒙，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了不远处的母亲。
“好可爱的孩子啊。”派蒙笑着说，“原来海灯节还可以帮布娃娃实现愿望呢。”
沿着河边的小路继续前行，夕阳西下时，她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萍姥姥正坐在一棵老榕树下，手里摇着蒲扇，望着河面上渐渐亮起的灯笼。
“萍姥姥！”派蒙欢快地打招呼。
萍姥姥转过头，看到她们，笑眯眯地说：“是你们呀，来赶海灯节的热闹？”
“嗯！萍姥姥也来看灯吗？”
“老骨头啦，经不起挤，就在这里坐坐。”萍姥姥指了指河面，“今年‘明霄灯’的造型是纪念‘移霄导天真君’啊，那个喜欢逞威风的家伙应该会高兴的吧…希望工匠们会把鹿角修得大一些，毕竟头上的角可是那位仙人最引以为傲的。”
她顿了顿，眼神悠远起来，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据说他的角吸收了岩王帝君岩之力的神髓，曾是整个璃月最坚硬的东西。可就在‘那场决战’中——就是魔神战争末期，对抗残余魔神联军的那一战——劲力迸出，山岳倾倒，他为了不波及山脚下的村庄，主动让朋友将他的鹿角砍下。”
“什么？！”派蒙惊讶地捂住嘴。
“他将那鲜血淋漓的鹿角作为支点，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山岳，而他自己则坚持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萍姥姥的声音有些沙哑，“如今曾被他撑起的‘天衡山’依然巍然屹立，他死战之中流出的鲜血则汇聚而成‘碧水河’。呵呵…无论你是否相信我讲的，能有人愿意听听这些陈年旧事，就已经是很大的安慰了。”
她望着河面上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海灯节之所以存在，也是因为这些‘老朋友们’不甘寂寞吧。他们啊，总是放心不下璃月。再见了，小家伙们。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
萍姥姥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中，只留下蒲扇轻摇的声音。荧和派蒙站在河边，望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都沉甸甸的。原来每一盏海灯的背后，都藏着这样沉重而温暖的故事；原来“愿薪火相传”这六个字，承载着千百年的守护与思念。
“旅行者，”派蒙轻声说，“我们明天…再去问问魈吧？就算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至少…我们可以给他带一盏霄灯，告诉他，有人记得他的守护呀。”
荧望着天衡山的方向，那里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位永恒的守护者。她轻轻点头：“好。”
河面上的灯笼越来越多，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海灯节的序幕才刚刚拉开，而那些被铭记的英雄们，或许正借着这万家灯火，静静注视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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