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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鳄手臂砸下的时候,那只巨大爪子所裹挟的风声登时爆发出一种闷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裂开的声音。
“!”
不过是接触的片刻,那声音便从冻原熊的双臂一路经由它的肩膀、脊椎,最后直至其脚下的地面。
“砰!”
冻原熊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弯了一下,随后那座小山一般的庞大身躯竟然出现了摇摇欲坠的趋势。
它的脚在冰面上滑了半步,可却是在猛地一跺之下,在那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冻原熊的身子稳住了,可用于抵挡的双爪却在止不住地发颤,那张原本凶悍的脸上此刻所流露出的是一份被硬生生压下去的,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狼狈。
古鲁夏站在对面,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重新变回了那种淡淡的、冷冷的、像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
而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流氓鳄,看着那只在完成了恐怖一击后,此刻还在持续朝着冻原熊持续施压的红色身影。
他清楚地知道流氓鳄那一招给自己的冻原熊所带来的伤害。
那一道紧接响起的沉闷响声,是龙爪与冻原熊粗壮的前臂碰撞时,骨骼、肌肉、冰甲和岩石碎片同时裂开的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声音。
好强的攻击力…
他望向那个还屹立在场上的身影。
它的双腿死死地钉在地上,膝盖微微弯曲,像两棵根系扎进地下很深很深的老树。
它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那声音不大,可那里面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种“就这”的挑衅。
“吼———!”
紧接着那双健壮的手臂顿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冷意,顷刻间就凝结出了一层厚实的冰甲。
流氓鳄的独眼眯了一下…
流氓鳄的龙爪还嵌在冻原熊的双臂之间,幽绿色的光芒在那层灰白色的冰甲上灼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从撞击点向两侧蔓延,如同一张正在不停编织的蛛网…
可就当它准备要做出下一个进攻动作时。
冻原熊的爪子已经抓住了它的手腕。
那只熊的反应比它的体型快太多了,快到流氓鳄的爪子还没有来得及抬起,那两只厚实的、长着白色长毛的熊掌,就已经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流氓鳄的左爪。
流氓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它顿时察觉到那只巨熊所爆发出的力气太大了,大到它的左手被抓住之后,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它想抽回来,抽不动;
想转一下手腕,转不动;
想用爪子去撞那只熊的掌心,可它的爪子被那只熊的手指死死地压着,连指甲都伸不出来。
“冰柱坠击。”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指令。
冻原熊的嘴巴张开了,那嘴里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有一团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白森森的、冒着寒气的气团。
那气团从它的嘴里喷出来的时候,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棱角分明的冰柱,那些冰柱从冻原熊的口腔中射出,直直地朝流氓鳄的面门砸去。
距离太近了,近到流氓鳄甚至能看清那些冰柱表面的每一道裂纹,近到它的独眼里映出了那些冰柱尖端尖锐的、像刀锋一样的光。
它的左手被冻原熊抓着,右手刚砸完龙爪,还没有收回来,它的身体被那只熊死死地逼在不到一米的位置上,连退都退不了。
可它还有脚。
流氓鳄的右脚从地面上抬起来,那一下来的很猛,快到冻原熊和古鲁夏根本没反应过来。
“啪!”
依靠着两只爪子作为支点,流氓鳄竟然就那么在冻原熊的身前完成了一个向后的翻转,而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当即宛若一条抡圆了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冻原熊的下颚之上。
“轰隆!”
那股还在凝结酝酿的,有着恐怖寒意的冰系能量当即因为冻原熊猝不及防地闭口而猛地“炸膛”。
一时间,一股浓烈的厌恶笼罩了冻原熊的头颅,而那只本来钳制着流氓鳄的爪子也因此缓缓松开了。
“别给它做出反应的机会!近身战!”
徐钰的话语当即在流氓鳄的脑子中响起。
紧接着,才刚刚落地的暗红色身影当即猛蹬地面,整只完成翻滚的鳄鱼宛若利箭一般再度射出,狠狠撞在了冻原熊白色的肚子之上。
“嘎哦!”
这一下子来得太过犀利,直接将冻原熊顶地忍不住干呕一声。
可这还没完,流氓鳄的左右爪,甚至于背后的尾巴接踵而至。
“咚咚咚!”
一下下,拳拳到肉,流氓鳄的攻势分外恐怖,丝毫没给那个本来就快站不稳的白色巨熊半点招架的机会。
“继续!”
在打完了一套近身战后,流氓鳄猛地把那左脚,狠狠地踩进了地面。
“轰——!”
那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层被流氓鳄的沙暴和地刺翻搅了无数遍的黑色泥土
那些泥土从流氓鳄的脚下喷出,像一朵黑色的、正在盛开的、巨大到能把整只冻原熊都吞进去的花。
那朵花的花瓣,每一块都有冻原熊的头那么大,每一块都裹挟着泥土、碎石、和那些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冰碴子,劈头盖脸地朝着那只白色的大熊砸过去。
古鲁夏的眼睛眯了一下。他那双浅蓝色的、薄得像两片冰的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更沉的、像是正在算什么东西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那三个字像是一颗子弹,从他那道微微张开的缝隙里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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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喷射。”
冻原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道蓝色的光。
不是那种缓慢的、像是水波一样扩散的蓝,而是一种更暴烈的、像是在它的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然后从里到外猛地炸开的、刺目的、近乎白色的蓝。
那层蓝色的光包裹着它的身体,从它的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从四肢向指尖蔓延,从指尖向那两只正被龙爪逼得节节后退的熊掌上蔓延。
它的身体在那层蓝光的推动下猛地加速了,不是向前,它在退,在用水流喷射的后坐力,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从那无数花朵一般的泥土的交错之间弹了出去。
流氓鳄的杀招绞了一个空。
那几个合拢的土块在半空中交叉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的声响。
流氓鳄则站在那朵还在缓缓闭合的、黑色泥土的花心,独眼盯着那只已经从它的攻击范围内弹出去数米远、四只熊掌稳稳地落在地上、身上的蓝色光芒正在缓缓褪去、露出
徐钰站在指挥席上,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刚才下意识抬起、挡住那些从场地中央飞溅过来的碎冰和泥土的姿势。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的交锋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从“指挥”切换到“旁观”,快到她的心跳还停留在流氓鳄的左手被抓住的那一刻…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胸口。
她的眼睛从那道正在消散的蓝色光带上移开,落在冻原熊身上,落在那只大熊正在微微起伏的、被水打湿的胸口上,落在它那两只还保持着格挡姿势、正在微微发抖的前臂上…
龙爪的灼痕还在上面,一道道紫红色的、微微凸起的印记,像几条被烙上去的、永远不会褪色的伤疤。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得像是有人在冰面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可那确实是一个笑。那笑里有得意,有庆幸,有“这一回合我没输”的释然,还有另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原来你也会被逼退”的、对对面那个男人冰冷的、从不慌张的形象的一次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可确实存在的松动。
她没有笑太久。
因为古鲁夏的嘴唇又动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像两把锤子,一锤一锤地砸在她的胸口上。
“地震。”
冻原熊的双爪从地面上抬起来,抬得很慢,慢得像是在蓄力,慢得像是在把散落在全身各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片被水流打湿的毛发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爪子上收。
那些力量从它的脚底升起来,经过膝盖,经过大腿,经过腰腹,经过胸口,经过肩膀,经过肘弯,最后汇聚在那两只厚实的、灰色的、指甲比钢铁还硬的熊掌上。然后它把那两只熊掌,狠狠地砸进了地面。
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徐钰的耳朵在那一瞬间被震得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的耳鸣。
那震动太大了,大到她脚下的指挥席都在剧烈地颤抖,大到天花板上那些悬挂着的冰柱被震落了好几根,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闪闪发光的冰晶。
流氓鳄站在那片正在剧烈颤抖的地面上。
它的腿在那一瞬间软了一下,不是因为它站不稳,而是因为那股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裹挟着冻原熊全部力量的、狂暴的、不讲道理的能量,正在从它的脚底往上窜,从它的爪底窜到膝盖,从膝盖窜到腰腹,从腰腹窜到胸口。
造成伤害的同时,切断对地面的感应么…
徐钰双眉拧起,当即冷声在识海里对着流氓鳄喊道。
“跳起来!”
那座在震颤中强行结成的基座在流氓鳄跳上去的瞬间猛地一沉,然后弹了起来。
不是泥山在弹,而是流氓鳄用大地之力把自己脚下的那块泥土变成了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把所有积蓄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在整个柱子拔地而起同时,流氓鳄的身体从那座泥山的顶端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颗从地面升起的暗红色流星。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右爪上那抹幽绿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更浓,更狂暴。
那些碎石、泥土、冰碴从地面上被吸了起来,贴在它的爪子上,一层一层地,把那道岩龙爪的虚影撑得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它从高处俯冲下来,从冻原熊的正面,从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能清清楚楚看到的角度,带着一股“这一击定胜负”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的气势,朝那座已经站不太稳的灰白色小山砸了过去。
古鲁夏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大了。
“冰柱。”
冻原熊的右爪从地面上抬起来,不是砸下去,而是从下往上撩。
那一下撩得很慢,慢得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做一个它已经没有力气做的动作。
可那一下撩起来的瞬间,一根冰柱从它的脚下拔地而起,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而是从它的爪尖长出来的——寒冰之力从它的掌心涌出来,在空气中凝结,在爪尖上生长,在它挥爪的轨迹中拉出了一道又粗又长的、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冰柱。
那根冰柱从冻原熊的爪尖延伸出去,越长越长,越长越粗,从地面斜斜地刺向空中,从低处刺向高处,从那颗正在俯冲的灰绿色流星的正下方,迎头撞了上去。
流氓鳄的爪子砸在了那根冰柱上。
岩龙爪和冰柱撞在一起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闷响,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炸开了的、刺耳的爆裂声。
冰柱从撞击点开始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棵从树干上长出来的、枝杈疯狂的、银白色的树。那些裂纹在冰柱的表面奔跑着,一条追着一条,一条超过一条,一条撕裂一条,从撞击点一直延伸到冰柱的根部。
可冰柱没有碎,它在那道裂缝中拼命地撑着,像一根被压弯了、随时会断、可还在咬着牙不肯断的脊梁。流氓鳄的爪子在那道裂缝中又往下压了一寸,那一下让冰柱的表面炸开了一片细碎的、亮晶晶的冰屑,让冻原熊的右臂又抖了一下,让古鲁夏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蹭———”
冻原熊的爪子上,那层寒冰之力没有散。
在那根冰柱碎裂的前一刻,冻原熊的右爪从冰柱上抽了出来,不是退缩,是换招。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的寒冰之力在它的爪尖上重新凝聚,从银白色变成了深蓝色,从半透明变成了不透明,从气体变成了固体——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冷气的、像是能把空气都冻住的冰甲,覆盖在了它那几根已经快要抬不起来的、还在发抖的指甲上。
它没有等流氓鳄的爪子落下来,而是迎着那道岩龙爪,把自己的爪子挥了出去。
那一瞬间,两只爪子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流氓鳄的岩龙爪擦着冻原熊的肩膀过去,在它的肩头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灰白色的毛发被染成了暗红色,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洒在冰面上,冒着热气。
冻原熊的冰爪从流氓鳄的腰侧划过,在那层红色的鳞甲上留下了四道冒着冷气的白痕,那白痕很快变成了红色,红色变成了暗红,暗红变成了从伤口里渗出来的、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的血。
两只精灵从彼此的身侧掠过,落在地上,背对着背。
流氓鳄的爪子插进了身前的泥土里,稳住了身体,没有倒。
冻原熊的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也没有倒。
道馆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那两声从不同方向传来的、沉重的、带着痛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