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加大威压。
刚才他已经用了七成力，对方不但扛住了，还能跟他分庭抗礼。
虽然他只用了威压，没有动用法则之力，更没有出手，但一个玄仙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合体秘术，五条本命真龙，雷之法则圆满。
再加上孙子慕容清说的，王家有一个让朱厌血脉透不过气的真灵血脉修士。
这个王家，底子比他预想的厚得多。
慕容雄收了威压。
山门前的压力骤然消失，王昭柱身上的五色光芒也缓缓收敛，但五龙合体的状态没有解除。
他依然站在原地，脚下是一地碎裂的石板。
慕容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架起遁光，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三个玄仙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遁光消失在天边之后，王昭柱才解除了合体状态。
五条真龙从他体内飞出，各自化作人形落在他身后，五龙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不小。
金锋喘了口气，说：“主人，这个金仙的威压比之前那个散修强不少。”
王昭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山门，护山大阵的光幕在他身后合拢。
回到修炼室，王昭柱没有急着恢复法力。
他取出一枚联络玉符，激活之后，温厉声音从玉符中传了出来。
“王道友？难得你主动联络我，什么事？”
“温谷主，慕容雄刚才带着人来了翠屏山。”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温厉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慕容雄亲自来的？他想干什么？”
“问王家的一些私密事情。”
“你跟他动手了？”
“没有动手，只对了威压。他收了威压之后就走了。”
温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慕容雄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
他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性子。
今天收了威压就走，不是因为他怕了你，是因为他没摸清楚你的底，不想在没准备的情况下动手。”
“我知道。”王昭柱说，“所以我来找你。
温谷主，我要慕容家的全部情报。越详细越好。”
温厉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可以。
慕容家是老牌金仙世家，在琉璃仙域西南这块地方经营了上万年，能查到的情报不少。
你等我半天，我整理好了亲自给你送过去。”
“多谢。”
“不必谢，你我之间的合作，你出丹出阵法，我出情报，公平交易。”
温厉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不过王道友，有件事我憋了半天，还是想问你一句。”
“你说。”
“你为何不让前辈露面？以金仙修为，只要站出来，慕容雄今天绝不敢在你山门前站那么久。
一个金仙坐镇的势力和一个没有金仙坐镇的势力，分量完全不同。”
王昭柱说：“冰璃正在冲击更高修为的关口，不能中断。
而且，她是王家最后的底牌。
底牌这种东西，亮出来的时候就要见血。
只是吓退一个慕容雄，不值得。”
玉符那头传来温厉轻轻吸了口气的声音。
“冲击更高修为？”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
王昭柱没有解释冰璃炼化金仙肉身的事，只是说：“等她出关，慕容家如果还敢再来，就不用走了。”
温厉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慎重。
“王道友，我温厉在琉璃仙域西南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飞升家族。
像你们王家这样，不到两百年就攒下这种家底的，一个都没有。
慕容家这次踢到铁板了，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现在说这个还早。”
王昭柱把话题拉回来，“温谷主，慕容家的情报就拜托你了。
另外，我要你帮我盯着慕容家的一举一动。
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不过盯着一个金仙世家的动静，我这边要动用不少人手，成本不低。”
“作为回报，之前谈好的丹药和阵法份额之外，我额外加两瓶二品仙丹，再加两套二品仙阵。品级和种类你挑。”
温厉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意：“成交。王道友做事痛快，跟你合作比跟南宫家打交道舒心多了。”
玉符的光芒熄灭。
王昭柱将玉符收回袖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慕容雄带着三个族人飞离翠屏山后，一路没有说话。
慕容清跟在祖父身后，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爷爷，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拿下那个王昭柱？
他只是玄仙圆满，您亲自出手，他扛不住的。”
慕容雄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拿下他之后呢？”
慕容清愣了一下：“之后？之后审问他真灵血脉的事啊。”
“审问出来之后呢？”
慕容清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了。
慕容雄放慢了遁速，和慕容清并排飞行。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都玄仙修为了，做事还是只想着第一步。
我问你，那个王昭柱，以玄仙后期的修为跟我对威压，扛住了七成力，不落下风。
你觉得他凭什么？”
慕容清想了想：“合体秘术？那五条真龙品级不低。”
“合体秘术只是表面。”
慕容雄说，“他能收服五条真龙，能修成圆满的雷之法则，能在不到两百年内攒出翠屏山这份家业。
这些加在一起，说明他身上的底牌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让我在意的，是他从头到尾的态度。
一个玄仙，面对一个金仙带着三个玄仙上门问罪，脸上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刻意的镇定。
他站在那里跟我说话，就像在处理一件日常事务。
这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慕容清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