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戊依言闭上眼睛。
王烟青也闭上眼睛。
两人的神识同时探向石碑。
石碑震动了一下。
蓝色的光晕突然变亮，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王烟青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进入了一个蓝色的空间。
空间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水。
不是河水，不是湖水，不是海水。
是纯粹的水之法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它们像无数条透明的丝线，在空间中流动、交织、分离。
王烟青的神识触碰到了其中一条丝线。
丝线颤动了一下，一段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水之法则，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柔不是弱，是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她的木之法则与水之法则有相通之处。
木需要水才能生长，水能滋养木。
她之前对水之法则的领悟一直停留在表面，现在这段信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的一扇门。
神识中的蓝色丝线越来越多，每一条都带着不同的信息。
柔、润、浸、透、凝、化、冻、沸……
王烟青一条一条地吸收，速度不快，但很稳。
王道戊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的神识进入蓝色空间后，第一反应是不适。
土之法则厚重、沉稳，像大地一样坚实。
水之法则流动、变化，像河流一样难以捉摸。
两种法则的本质截然不同，强行领悟水之法则，就像让一个习惯了走路的人去学游泳。
但他的土之法则已经大成，根基深厚。
他开始尝试用土之法则去“围”水之法则。
土能克水，大地的厚重可以约束河流的奔涌。
他把蓝色空间中的水之法则想象成一条条河流，用神识化作堤坝，将河流围住，然后一段一段地分析。
这个方法很笨，但有效。
时间在蓝色光晕中流逝。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王烟青最先从悟道状态中醒来。
她睁开眼，石碑还在面前，蓝色光晕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她转头看王道戊，他还闭着眼睛，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打扰他，走到空地边缘，盘膝坐下，开始整理这三个月领悟到的东西。
水之法则，入门。
不只是水之法则。
她在领悟水之法则的过程中，无意中触碰到了另一种法则吞噬。
那种感觉很奇怪。
她明明在感受水的柔润，忽然有一股力量从蓝色空间的深处涌出来，像一张大嘴，想要把她的神识吞进去。
她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神识。
但那股力量已经在她神识中留下了一道痕迹。
吞噬法则。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又过了两个月，王道戊也醒了。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怎么样？”王烟青问。
“水之法则入门了。”
王道戊抹了一把汗，“但是过程中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有东西在吞我的神识。”
王烟青沉默了片刻。
“我也遇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王昭柱站在万灵悟道空间的广场边缘，查看两枚道果的状态。
吞噬道果已经完全消失。
它旁边的水之法则道果就惨了。
蓝色珠子缩小了三分之二，从拳头大变成了鸡蛋大。
表面的水波纹纹路变得模糊，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
珠子内部的水流声也弱了，听起来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
能量消耗了九成。
五个月，九成能量。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水之法则道果就会彻底耗尽。
王昭柱传音给苏清璃。
“道果能量消耗很快。让烟青和道戊出来吧，换下一批。”
苏清璃很快回了消息。
“他们已经在外面了。烟青说有事要跟你说。”
王昭柱离开万灵悟道空间，来到神山仙府。
王烟青和王道戊站在石碑前，石碑的蓝色光芒比五个月前暗淡了许多。
王烟青的面色平静，但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爷爷。”她见王昭柱走来，开口叫了一声。
“石碑的效果怎么样？”王昭柱问。
“水之法则入门了。”
王烟青说，“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
“我在悟道的过程中，触碰到了另一种法则。
有一股力量从石碑深处涌出来，想要吞噬我的神识。
那股力量……很霸道。”
王道戊在旁边点头：“我也遇到了。”
王昭柱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
吞噬法则。
万灵悟道空间的投影功能，将道果中的法则之力投射到石碑上。
吞噬道果虽然只有一成能量，但它依然存在，依然在广场上运转。
它的力量通过投影渗透到了石碑中，与水之法则道果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族人在石碑前悟道，领悟水之法则的同时，也会被动地接触到吞噬法则。
这不是坏事。
“你们触碰到的，是吞噬法则。”
王昭柱说。
王烟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吞噬法则？”
“对。高等法则，可以吞噬万物为己用。
我之前斩杀了一个金仙，得到了他的道果，还有一个更高层次的道果残骸。
两枚道果都放在悟道空间中，投影的时候力量混在了一起。”
王烟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领悟了吞噬法则？”
“入门了。”王昭柱说，“你们俩都入门了。”
王道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烟青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法则之力。
果然，在木之法则和水之法则之外，多了一股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蛰伏在丹田的角落，像一头沉睡的幼兽，安静但不驯服。
“吞噬法则不能伸张。”
王昭柱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此法则过于妖孽，在上三天是禁忌。
你们以后使用，必须谨慎。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动用。”
王烟青睁开眼，点头。
“是，爷爷。”
王道戊也点头。
王昭柱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
“水之法则道果的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
你们回去吧，换其他人来悟道。
吞噬法则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两人转身离开。
王昭柱站在石碑前，看着蓝色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吞噬法则的意外泄露，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的是，族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到了顶级法则，万一在外面不小心暴露，会引来大麻烦。
好的是，王家多了一批掌握吞噬法则的修士。
虽然只是入门，但入门就意味着可以修炼，可以提升。
等这些人成长起来，王家底蕴将远超同阶势力。
他转身走向三元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