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里只剩下两人。
王烟青这才开口：“万虫谷的人，隔几天来一次。”
“来做什么？”
“先是看货。把店里所有阵盘和丹药都翻一遍，问价格，问产地，问炼制的人。
后来开始压价。
我们的阵盘卖五块上品仙元石，他们非要给三块。
我们不卖，他们就站在门口不走，影响生意。”
王烟青的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王昭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领头的是什么修为？”
“玄仙中期，姓余，叫余横。万虫谷谷主的二弟子。
每次来都带三四个真仙弟子，态度不算恶劣，但就是不走。”
“你查过万虫谷的底细吗？”
王烟青从柜台
“查过。万虫谷在青湖仙城周边经营了上万年，谷主叫温厉，玄仙后期。
门下弟子一千多人，玄仙有七个。
他们的主业是培育灵虫，也做一些情报买卖。
跟周边几个玄仙势力都有往来，关系网不小。”
王昭柱看完玉简，沉默了片刻。
“他们盯上我们，是因为什么？”
“我猜是因为阵法。”
王烟青说，“我们店里卖的一品仙阵，品质比同行的好，价格还便宜。
万虫谷自己不做阵法生意，但他们跟城里另一家阵法铺子有合作。
那家铺子的生意被我们抢了不少，可能找了万虫谷来出头。”
王昭柱点头。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
“余横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
“那我明天会会他。”
王烟青犹豫了一下，问：“爷爷，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昭柱说，“御虫师，我还没怎么接触过。
如果能谈，就谈。如果不能谈，再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上午，王昭柱坐在店铺后面的小院里喝茶。
院不大，几尺见方，墙脚种着一丛青竹。
竹影落在石桌上，斑斑驳驳。
王烟青在前面看店，他在后面等着。
巳时刚过，门上的铜铃响了。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王昭柱放下茶杯，神识悄然探出。
四个人走进店里，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瘦削，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穿着一件灰色道袍，袖口绣着一只金色甲虫。
玄仙中期。
身后三个人是真仙后期，穿着同样的灰色道袍，袖口绣的是银色甲虫。
中年男子进门后没有看货架，直接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
“王掌柜，上次说的那批阵盘，考虑得怎么样了？”
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沙子。
王烟青抬头看他，面色平静：“余道友，三块上品仙元石的价格，我们做不了。成本都不够。”
余横咧嘴笑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薄，笑起来像一道刀口。
“成本不够？王掌柜这话骗别人行，骗我可不行。
你们店里的阵盘，用料和做工我都看过了，成本最多两块。给你们三块，已经是让利了。”
“余道友算得真细。”
王烟青不卑不亢，“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人工、铺租、阵法维护，哪样不要钱？
五块已经是最低价了。”
余横的笑容收了回去。
“王掌柜，我好声好气跟你谈，你别不识抬举。
这青湖仙城开铺子的，谁不给我万虫谷几分面子？
你们一个新来的小家族，别把自己当回事。”
王烟青正要回话，后面传来脚步声。
王昭柱从后院走出来，手上还端着茶杯。
他走到柜台边，看了余横一眼。
“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
余横的目光落在王昭柱身上，上下打量。
玄仙后期。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你是谁？”
“王昭柱，王家主事的人。”
王昭柱把茶杯放在柜台上，语气随意，“听我晚辈说，道友对我们店里的阵盘很感兴趣？”
余横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王昭柱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似乎在判断什么。
一个玄仙后期的修士，坐镇一个小家族，这在琉璃仙域并不罕见。
但王昭柱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太淡定了。
面对万虫谷的施压，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不悦都看不出来。
这种淡定，要么是傻，要么是有底气。
余横不觉得王昭柱傻。
“王道友。”他拱了拱手，态度比刚才对王烟青时收敛了几分，“万虫谷余横，久仰。
既然王道友是主事的人，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店里的阵盘，确实不错。
我们万虫谷想跟你们长期合作，每月采购一批。
价格嘛，三块上品仙元石一个，量大的话还可以商量。”
王昭柱笑了笑。
“余道友，三块的价格，我们确实做不了。
这样吧，四块。这是底线。”
余横皱眉。
“四块？王道友，这跟五块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四块我们勉强不亏本，五块能赚一点。
我让一步，你也让一步，大家都有面子。”
余横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回去跟谷主商量。”
“请便。”
余横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昭柱一眼。
“王道友，你们王家是从外地迁来的？”
“是。”
“以前在哪个仙域？”
王昭柱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余横见他不答，也没有追问，带着三个弟子离开了店铺。
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下来。
王烟青看着门口，低声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王昭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至少今天，他退了。”
“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余横走后，王昭柱没有立刻离开仙城。
他在店铺后面的小院里住了一晚，让王烟青把万虫谷更详细的情报送过来。
深夜，他坐在院子里翻阅玉简。
万虫谷的底细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谷主温厉，玄仙后期，御虫师出身。
年轻时在瀚海仙域的一个大宗门学过艺，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宗门，独自来到琉璃仙域开山立派。
经营上万年，门下有七位玄仙，一千多弟子。
万虫谷的核心战力不是修士，是灵虫。
温厉手上有一只虫王，金翅甲虫，玄仙后期的修为。
这只甲虫外壳坚硬如铁，一对金翅锋利无比，全力飞行时能切开二品仙器的防御。
甲虫还能释放一种毒雾，玄仙修士吸入后会法力凝滞，战力大减。
除了金翅甲虫，万虫谷还有十几只玄仙级别的灵虫，品种各异。
有擅长防御的铁背蜈蚣，有擅长侦察的幽影蝶，有擅长攻击的赤焰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