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白发沃尔珀女孩冷静的眸子扫了一眼有点欲盖弥彰来意的某凌，看起来依旧有些生气。
就在刚刚凌等闲拼命示意她有话想单独说，两人现在以探路为名义和三人拉开了一定距离。
“怎么说呢，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歧义，其实我还挺高兴的。”凌等闲本来想再兜兜圈子再谈的，但霜叶看起来透着一股“顾左右而言他就再也不理你”的气息。
“你是说我倒霉你高兴？”霜叶脸色骤然变冷。
“不是！”凌等闲立马解释：“之前没好好听你说话真的很抱歉，但是……能有人为我着想我真的很高兴……”
霜叶瞪了他一眼，别过头，狐耳却不自然地抖了抖，微微侧头，借着鬓发遮挡视角默默地看他表情。
“……谁告诉你的。房子不暖和，又不止你一个人受冻。”
但是不包括你，对吗？
凌等闲没有笨到就这么说出口，跟着他霜叶虽然转性了不少，但依旧不习惯被太多人关注，想起当初他在罗德岛第一次见到霜叶时，那种令人有些窒息的冷淡和现在这样的生动的“冷淡”可谓判若两人，他想着，眼前不自觉地浮现霜叶一步步转变成现在这般灵动的历程，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喜悦的神色。
霜叶当即露出了嫌弃的眼神：“那个，队长，有点恶心哦……”
“啊不是，怎么就恶心了？！我、我只是对小霜叶懂事感到欣慰而已，比我有前途。”凌等闲尴尬地摸了摸脸，又挠了挠头，有些无所适从。
“……就是这种心态有点……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我们差不了几岁吧？显得你老成？不过说得倒是没错，尤其是后半句。”霜叶微微一叹，抬了抬眼皮，平静道：“算了，看在你说了句我喜……嗯，人话的份上，到底怎么了？找我。”
“你消气了吗？”
“壁炉燃起来之前我不会消气的。”霜叶瞥了他一眼，“但是那是私怨，你看着有事。”
虽然这么说，但任谁也能看出霜叶接受了某凌认错的态度，凌等闲见她态度缓和，便问起了玫兰莎的情况，不过没提到是玫兰莎提醒他霜叶生气的原因。
只是霜叶听着听着逐渐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不由叹了口气。
“……干嘛这么看着我？”凌等闲无奈道。
“我还以为你是自己意识到的，”霜叶白了他一眼，“但玫兰莎能主动告诉你，我很意外。
“想来是很信任你，但是你却主动推掉和她的唯一联系，她不失望谁失望？”
凌等闲不解：“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啊，怎么会是唯一联系？一个名头，真的那么重要吗？”
“……对有的人来说，重要，队长，一直以来，你都帮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但你也许注意不到……”沃尔珀停步，看向他，因为两人有身高差距，她抬起头，却有些仰望的姿态，声音落寞，“即使你推掉、不踏足，那些位置，但是，因为你担起许多责任，越来越投入冲锋的姿态，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另一个，需要我们仰望的位置。”
“……”凌等闲压制住想开口的欲望，霜叶似乎是认真想了很久，在不久前，她或许介于诅咒根本无法说出口。而现在，虽然说的还有些磕磕跘跘，但他能感受到她的担忧。
“这次灾难，你把自己彻底填进去了，冲进维多利亚的时候，你还带着伤，我们重新见到你的时候……你看不清，也听不清，伤得比离开时更严重了。还有这里……虽然你没告诉我们，但是你养伤时，凯尔希医生和博士每天都要和许多人打交道，罗德岛的行程一再被搁置，你留下，就畅通无阻了……
“这些……都在增加距离，我们的。”霜叶看着他，两人止步时后方的三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凌等闲想再向前，霜叶却没有再挪动脚步。
“你确实说了，朋友对你而言是重要的，但是，在你看来，你自己对‘朋友’来说并不重要。”霜叶紧紧地盯着他，回避就是逃跑，她不希望他逃走，“单方面地为朋友好，却永远在朋友触碰不到的地方承受牺牲……你意识不到的话，这层距离永远都会存在。”
“或许经历不够、相处时间不够……但是，如果德克萨斯和莫斯提马还有风笛她们能跨过表面的距离，对于你的付出，我们，也想做点什么……可是，你好像没怎么表达过，你想要什么……”
言毕，沃尔珀很少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经历，也是她独自思考了很久的想法，在当事人面前一口气传达后，微微有些气喘，大半是因为忐忑。
“霜叶。”
已经领会小狐狸在乎的点后的他有些感慨，但就像他没留心一样，霜叶也并不是完全了解他，不然也不会……
靠近的三人的声音已经能隐约听见，霜叶不由专注起来等待他的回答。
“我来维多利亚不是因为血色战争，好吧其实也是因为血色战争，但是实际上是为了找风笛。”凌等闲露出无奈的笑容，视线投向瓦伊凡女孩等人的方向，三人很快就注意到他了，瓦伊凡冲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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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放着不管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毕竟那么危险……我喜欢她呀。”凌等闲泰然自若地说出了自己的心绪，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并不难。
“在我看来，她比整个维多利亚都要重要，她所热爱的，我也不会视而不见。”
霜叶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却又被某凌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卡住。
“但是这几天我还确定了，她知道我还喜欢德克萨斯。”
霜叶“嗡”的一下脑袋宕机了。
“在聊什么呢？”风笛忽然扑了过来趴到凌等闲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带来的施压让他差点没站住，而瓦伊凡女孩带来温热，在他脸庞边蹭了蹭。
“菲奥娜？丽兹她——”凌等闲背着她转身，现在推着夜莺的是玫兰莎，面对他的视线，两人一个微微低头一个扬起脸。
“安啦，我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粗心大意啦，”风笛趴在他肩头，明眸一闪，注意到了霜叶的异样，“咦，你们怎么了吗？”
“嗯……安排了一下待会儿的工作，她对我现在才重视壁炉问题有点意见。我在跟她道歉。”凌等闲不好意思复述一遍自己刚说过的话，就没提。
“说清楚了就好——好，小闲，待会儿上山我背夜莺，我那份就得靠你努力了～”风笛从他背上跳下来，向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没问题。”凌等闲毫无意见。
山路曲折，却拦不住瓦伊凡的歌谣，秋风清冷，也抵不住萨卡兹的欣喜，风笛背着夜莺山道也如履平地，兴冲冲地冲在最前面。薪柴俯仰即拾，挥落柴刀砍下枯枝并不困难，重复动作肢体依旧会酸痛，菲林独自擦拭脸庞，微喘着气，高爽的秋阳把林间照得通透，向后远一些，伐下枯枝，拾几截干藤，凌等闲扎好把柴捆放在来时路径边上，一路走，一路捆，霜叶沉默地跟在他旁边，做着和玫兰莎一样的活。
在一声又一声交错落下的柴刀和斧子劈开枯枝的脆响声里，凌等闲好歹是从霜叶那里知道了个大概。
玫兰莎因为对血色战争发生时自己能力弱小而感到无能为力，而凌等闲不顾阻拦、带伤作战而且大放光彩，她感激他、憧憬他，并且很想要继续跟随他进行更严格的学习。
“‘为了有一天……我能不再那么手足无措，能有守护家人、正义的能力。’”
“‘……他是我的老师，虽然不是唯一的老师，但却是、是最让我感到激励的老师……我……还远远不够称得上让他骄傲，我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霜叶顿了顿，接着道：“介于自己的经历，我很能理解她前边的话，但是后半句话……你自己知道你是这么好的人吗？”
“……”凌等闲侧目尴尬地沉默，但霜叶没放过他：“我也觉得她就这么向那个印象中优秀的混账学习就够了，但是你直接……玫兰莎很敏感，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解开误会就好了。”凌等闲终于开口，深吸一口气，转向霜叶，后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投出了戒备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啊……”凌等闲捂脸。
“没什么，你想说什么？”
“你今晚来我房间。”
“哈？！”
……
差点被霜叶告状的某凌好不容易补充说明完他的意思，霜叶这才放下闪着寒光的斧头，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凌等闲眼角抽了抽：“你好歹是个未成年，谁会对未成年有想法啊……”
“不要让我说第……第很多遍，你也大不了多少。”霜叶面无表情道。
“哦对，这倒是提醒我了，凯尔希有给你们布置课业的吧？”
“是，而且我以前从来没受过教育，水平很低，字都认不全，想嘲笑我吗？”霜叶再次举起斧头。
“啊不，不是。”凌等闲连忙摆手，赔笑道，“下午我要和白金出门，去镇上，能帮你和维黛希雅带点学习用具回来，有想要的吗？”
“……你就是把我当孩子了。”
“绝对没有。”
”那我要识字本，简单一点的。”沃尔珀脸色微缓。
“不要糖吗？”
霜叶迅速挥出的一斧从极速躲闪的某凌头顶掠过。
……
“所以，在去艾尔家拜访之前，我们先去买清单上的东西？”白金拉着他的衣袖，有些不解，“白面鸮不是才买过一些东西吗？”
“食材先不谈，需求总是有的，子爵的奖金纯拿来吃也太低级趣味了，拿来满足一下大家的需求也未尝不可。”凌等闲浏览着大家简单罗列的东西，既然要帮维黛希雅和霜叶买东西，索性就一起买了，早点花光他也好带人早点回罗德岛。
“那为什么不问我要什么？”白金微眯眼眸。
“……那我请问，在我身边拽我衣角马上要跟我一起去买东西的是谁啊？”凌等闲哭笑不得，下午出门后白金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还偶尔会自己揉脸傻笑。
“啊，哦对……”白发库兰塔红了脸，但又迅速瞪了他一眼，“我以为不买东西啊，没反应过来而已……”
随即她用力拽了拽他，展颜一笑，迈开步子主动积极起来：“也就是说今天下午我的需求优先是吗？”
“虽然说法有点奇怪……不过也没错。”凌等闲点了点头，任她领着自己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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