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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八 琅嬅重生(九十四)指婚
    太后久别京城,心挂家人,在族亲请安之时念念不舍。

    皇帝纯孝,便令钮祜禄族中的小格格们时常入宫陪伴太后。

    皇后有意让永琏避嫌,因而在永琏往慈宁宫请安时多掐准了时间陪伴在侧,平日里也多拘束着永琏,不许其与钮祜禄家的小格格们玩耍。

    次数多了,皇后的态度很是明显,太后便颇有微词起来。

    原先还有时常入宫的端淑长公主从中国调停一二,可还不到中秋,端淑长公主便诊出了身孕,月份尚浅,便留在公主府安心养胎。

    少了她,慈宁宫与长春宫就更少了分亲如一家和睦。

    中秋时分,宫宴之后皇帝按着规矩歇在了长春宫。

    佳节月圆,皇帝兴致颇盛,两人重开小宴。酒过三巡,皇帝似是薄染醉意,对皇后道:“从前还在潜邸的时候,你与皇额娘亲若母女,时常入宫请安。如今都在这紫禁皇城之中,朕怎么觉得你和皇额娘却生分了?”

    皇后酒后面染薄红,眼睛却更加明亮,温煦地笑道:“臣妾一心诚孝皇额娘,只是掌管王府岂能与掌管六宫相提并论,臣妾入宫以来事情千头万绪,多如牛毛。纵然有哲妃、纯嫔分忧,臣妾依旧不得不多劳心费神于此。若是无意之间疏忽了皇额娘处也是有的,今日得了皇上提醒,臣妾必定多多前往慈宁宫请安,侍奉在皇额娘跟前。”

    皇帝含笑道:“如此甚好。”

    他又饮了一盏酒,微笑道:“皇额娘心爱永琏,有意亲上加亲。既然你与皇额娘感情如此之好,想来也不会反对,那朕便安心了。”

    皇后的嘴角僵硬了起来,似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一般,怔忪道:“什么亲上加亲?”

    皇帝盯着皇后骤然少了些血色的面孔,声音清晰而不容置疑道:“额娘心爱永琏,有意从钮祜禄家的小格格们中择出一人给永琏,皇后意下如何啊?”

    “永琏?”琅嬅强行撑出笑意来,可皇帝却留意到,她抓着帕子的手捏得死紧,让白皙的指尖上留下了红痕。

    皇帝有些泛黄的脸上,皮肉已经开始松弛,软塌塌地垂在他的下巴,此刻却浮起奇异的笑意来:“自然是咱们的永琏。”

    皇后脸上的笑就失去了力气,半晌才斟酌好了词句,缓缓道:“皇额娘怜爱永琏,这才肯早早为他打算,只是永琏年纪尚小,在此刻提起婚事也太早了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日臣妾被先帝赐婚给皇上的时候,皇上也已经十四岁了,永琏岂好越过皇上。”

    大婚的时候,皇帝更是已经十六了。

    见皇后强压情绪之下依旧抵触得厉害,皇帝心中越发开怀,含笑道:“世祖爷大婚的时候才十四岁,且大婚前就已经得一子了,圣祖爷更是十三岁就得了长子。永琏已经十岁了,再过不了两年也就可以赐婚了。他是朕的嫡子,是朕心中所爱,自然该早早寻摸着人选才好。”

    “定好了人选,放在你和皇额娘的膝下教养一段时日,调教好了规矩和本事,才担得起做永琏的嫡福晋。”

    虽然皇帝没有让儿子们早早出宫开府的打算,省去了建王府的时间,可皇家大婚不能轻疏,从赐婚到大婚总要有一两年的功夫。

    皇子大婚流程繁琐,下了指婚的圣旨之后,还要择吉日举行文定礼,让皇子上门见岳父岳母,之后还要再行纳采礼,由内务府备彩礼送到福晋家。

    皇子十二三岁被指婚,十四五岁成婚,倒也算不得稀奇,放在入关之前更是寻常。

    只是大清入关之后,皇子皇女多有早夭的。尤其是康熙爷生子虽早,但前面一连七八个孩子都不曾养住。宫里才慢慢察觉出若是父母年纪太少,精血不固,生下的孩子便易体弱早折,这才将皇子大婚年岁往后延了些。

    皇后垂着眸子,很是为难道:“皇上,臣妾既然是皇后,皇上的孩子便都是臣妾的孩子。她们喊臣妾一句皇额娘,臣妾自然将他们当自己的骨肉待。皇上和皇额娘这样疼永琏,臣妾心中十分感念,可长幼之序不可废。”

    “永璜尚且不曾被指婚呢,若叫永琏抢了先,换了这长幼次序的规矩,往后他们兄弟可如何相见呢?”

    皇帝却不肯就这样放过她,笑道:“这有何难?朕叫哲妃也多替永璜留意着,若有好的,兄弟俩一同赐婚下去便是了。”

    皇后的呼吸一滞,勉强笑道:“皇上,臣妾还有一言想问。是皇上为永琏看好了钮祜禄家的格格,还是太后的意思呢?”

    皇帝见鱼儿上钩,淡笑道:“太后疼爱永琏,朕倒是觉得不拘束在钮祜禄氏一家,若是旁的闺秀更好,自然捡更好的给咱们永琏。”

    琅嬅缓缓道:“素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若是皇上看好了钮祜禄家的哪位格格,要赐婚给永琏,臣妾自然没有二话。莫说是贵女臣眷了,就是寻常贩夫走卒的女儿,只要是皇上赐的,臣妾和永琏必定规规矩矩叩谢圣恩。”

    她似是很是为难般抿了抿唇,话中未尽之意却十分明显了。

    可若只是太后一意孤行,用永琏的婚事偏私娘家,要抬举母族的侄孙女,皇后却是不乐意的了。

    琅嬅柔声道:“嫁夫从夫,臣妾自然只与皇上一条心。皇上觉得永琏的妻室不必只拘束在钮祜禄氏一族之中,臣妾便与皇上是同一般的心思。”

    说着,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般笑道:“臣妾看着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没有一处不好的,只盼着他能遇到个可心的知冷暖的人,相知相敬,举案齐眉,就如臣妾和皇上一般。”

    “钮祜禄家的格格们自然没什么不好,只是年纪尚小,都是一团孩气,恐怕辨不出人品心性和性情本事。若是早早择定了人,本事还能慢慢教导,可性情难移,若是两厢不合,那反而浪费了皇额娘这般美意。倒不如待永琏长大了,再定下婚事,才有两厢情愿之美。”

    话虽说的婉转,可两人心中都清楚,等永琏长大了再定下的婚事,必定与钮祜禄家没什么关系了。

    皇帝故作苦恼道:“皇额娘为先帝和大清去五台山祈福两年有余,朕心中十分感念。虽觉得早早给永琏定下婚事有些不妥,可朕也不好置皇额娘的心思于不理,当真为难啊。”

    话都说到了此处,为着儿子的终身,皇后不得不开口道:“臣妾愿意为皇上分忧,与皇额娘细细分说此事。”

    皇帝握住琅嬅的手,叹道:“朕只怕皇额娘不解你这片好心,反倒怨怪上你。”

    琅嬅最是贤良淑德的典范,闻言也只温雅地笑笑,亲手给皇帝添满参酒,柔顺道:“皇额娘最是通情达理不过,哪里会为此生臣妾的气呢?就是皇额娘一时误解了臣妾,臣妾伺候婆母也是分内之事。”

    皇帝拍拍皇后的手,又痛饮了两杯,才带着三分醉意准备歇下。

    皇后陪着同饮,眼神却依旧清明,把玩着小酒杯,半晌才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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