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赢丽质和孙倾城三人,正沿着涅瓦河冰封的河岸悠闲的散步,身后只远远的跟着几名护卫。
没有了政治会谈的严肃,三人的气氛轻松惬意。
“夫君,内阁已经选定了第一批派驻罗刹的顾问团名单,领队的是蓝田书院社会学系的第一届毕业生,张谦。”
赢丽质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轻声说道,“他为人稳重,在地方有过多年的实践经验,足以胜任。”
“张谦我知道,是个实干的人才。”李北玄点了点头,将赢丽质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有他在这里盯着,我就放心了。”
孙倾城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楚国那边也准备好了第一批技术援助的设备清单,主要是铁路铺设机械和基础的机床。官家还特意嘱咐,让我问问你,罗刹这边需不需要最新的蒸汽拖拉机,他最近又改良了发动机,马力更足了。”
“需要,当然需要。”李北玄笑道,“告诉官家,有多少要多少。罗刹最不缺的就是土地,最缺的就是开垦土地的效率。”
谈论完最后的几项公事,一阵轻松的沉默在三人间蔓延。李北玄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身边的两位妻子。
她们一个雍容华贵,一个清丽温婉,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看着她们的眼睛,无比认真的做出了一个承诺。
“丽质,倾城,等我处理完最后的交接事宜,我们就一同归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回去之后,我不理朝政,不问军事,就好好的陪着你们和孩子们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赢丽质和孙倾城的眼中都亮起了动人的光彩。
“夫君此话当真?”赢丽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喜。作为帝国的掌舵人,她比谁都清楚李北玄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想要彻底的休息,几乎是一种奢望。
“君无戏言。”李北玄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又握住孙倾城的手,“我亏欠你们和孩子们的,太多了。”
他开始憧憬起回国后的生活,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温馨的画面。
“我想带着念儿去东海,让他看看我们大武海军的军港,看看那无尽的碧波。他不是在文章里写国是路,通向远方吗?我就带他去看看,我们大武的路,究竟能通向多远。”
“我还想带着平儿和玉瑶去北方的草原。她们在临安城里长大,还没见过真正的万马奔腾。我要教她们骑马,让她们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的奔跑、欢笑,而不是总被圈在宫墙之内。”
“我们一家人,可以去江南住一段时间,看看新修的运河大坝。也可以去西域,感受一下那里的风土人情。我想让孩子们亲眼看看,他们的父亲和母亲,究竟在守护着一个怎样辽阔多元的国家。”
李北玄的语气中满是向往。
这些年来,他南征北战,东奔西走,为帝国的崛起殚精竭虑,却唯独错过了孩子们的成长。
缺席了他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缺席了无数个本该陪伴在他们身边的日日夜夜。
父爱如山,但这座山,却时常远在天边。
这份愧疚,一直深埋在他的心底。
对于他而言,这场搅动世界格局的罗刹之行,至此已经画上了句号。
成功的为大武帝国在西方落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建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战略屏障。
剩下的,便是回归家庭,回归一个丈夫和父亲的本分。
去享受那被朝政战火耽误了许久的天伦之乐,去弥补那些年缺失的父爱,去亲吻孩子们的额头,听他们讲述那些自己错过的童年趣事。
赢丽质和孙倾城静静的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依偎在李北玄的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那份对家庭的深深眷恋。
归国的航程漫长平稳。
庞大的始皇号战列舰,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划开白色的浪花。
没有了在罗刹时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舰队进入了平稳的巡航状态。
李北玄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彻底沉浸在即将归家的喜悦之中。
相反利用这段远离朝堂、无人打扰的宝贵时间,为赢丽质开启了帝王教学。
这堂课的教室,就在始皇号宽敞的舰长室里。
巨大的舷窗外是无垠的大海,室内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标记,清晰的复盘了整个罗刹计划的全过程。
“丽质,你看这里。”李北玄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罗刹帝国的位置,“任何一个庞大的计划,都不能只依靠一时的热血或单纯的武力。它必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每一个零件,都要提前设计好它的功用。”
他开始复盘整个罗刹计划,从最开始的切入点讲起。
“我们的第一步,不是派遣军队,而是输送商品资本。”李北玄的语气平静深邃,就好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当大武的钟表、丝绸、茶叶和罐头,开始成为罗刹贵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我们就已经打开了第一道缺口。这便是阳谋,堂堂正正,让他们无法拒绝。”
“但阳谋之下,必须有阴谋作为支撑。”他的话锋一转,变的锐利起来,“我们通过楚国商会,暗中扶持那些对旧制度不满的新兴资本家,同时又通过秘密渠道,向那些守旧的大贵族提供贷款,让他们陷入债务陷阱。”
“这两股势力,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埋下的棋子,让他们相互争斗,内耗国力,为我们最终的介入创造条件。”
赢丽质静静的听着,她的表情无比专注。这些事情的最终结果她都知道,但其中的具体操作,李北玄从未如此详细的对她剖析过。
“再说德米特里。”李北玄的手指移到了圣彼得堡的标记上,“我们为什么选择他?因为他有野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根基。他渴望权力,却又被旧贵族排挤。这样的人,最容易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