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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嘿,老王,你的脸好脏!
    删掉聊天记录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唐联最后那句“肖爷放心”还在眼底晃,指尖划过删除键,连带着那些藏在数字背后的提心吊胆,一并收进了黑黢黢的屏幕里。把手机揣回校服兜时,布料摩擦着机身,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抬头正好对上王少看过来的眼神。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排骨悬在碗边,酱汁顺着骨缝往下滴,在桌布上晕出小小的褐色圆点。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那个……肖爷那边,真的会怪我吗?”

    “我怎么知道,”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故意扬起下巴,指尖在桌沿画着圈,画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圆弧,“我又不是肖爷!”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指尖都沁出了薄汗——刚才差点顺着话头把自己卖了,幸好及时刹住。肖爷的身份要是在这人声鼎沸的食堂里戳穿,王少那家伙怕是能当场掀翻桌子,到时候别说苟瑞那边的事了,光是解释就得费掉半条命。还好还好,总算没露馅。

    可转念一想,心里又沉了下去。

    周六早就跟苟瑞约好了,要在奶茶店里“补习”——说是补习,其实是要教他怎么在郑逸眼皮子底下记暗号,怎么把仓库的账目信息藏在数学公式里。

    我扒了口饭,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些:“那……老王,阿洛,你们去忙呗,下次再出来玩啊!”

    王少正夹着排骨的手猛地顿住,筷子悬在半空,酱汁顺着骨缝滴在白瓷碗上,洇出小小的褐色圆点。眼里的光像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暗了下去,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垮了,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委屈:“怎么又不去了?不是说好了……”

    “什么啊,”我赶紧打断他,故意往詹洛轩那边瞟了瞟,声音提得比刚才高了些,“阿洛青龙那边的场子那么忙,上周西街的纠纷刚压下去,听说昨晚又有人在就把附近鬼鬼祟祟,他肯定走不开。”

    我顿了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王少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朱雀那边也得盯着点动静啊。别忘了上次白虎堂被端了之后,还有些余党在暗处晃悠,小雨前两天不还说,有人看见穿白虎堂旧标的人在城郊仓库附近打转?这节骨眼上哪能分心。”

    王少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像被雨水打湿的墨团,刚才那点失落瞬间被警惕取代,指尖在桌沿上敲出急促的轻响,节奏乱得像没上弦的钟摆:“城郊仓库?秦雨怎么没跟我提?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他往前倾了倾身,校服领口的纽扣崩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锐利,像在掂量我话里的真假:“青龙朱雀的事你从来不过问,上次我跟阿洛说码头盘货的事,你还说‘听不懂你们的江湖黑话’,怎么今天突然门儿清了?一个天天刷题的好学生,还操心我们道上的事?”

    “啊?我、我不是关心你们……”被他问得一噎,我慌忙端起水杯抿了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脸颊的发烫,“我是猜的呗!”

    我把水杯往桌上一顿,故意扬起下巴瞪他,声音提得老高,想把心虚盖过去:“我是让你们多注意!多留心!眼下是什么时候?白虎堂的人跟疯狗似的在暗处躲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扑出来咬人,你们倒好——”

    说到这儿,我特意瞟了眼旁边的詹洛轩,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赶紧转回头对着王少,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嗔怪:“把心思留在大事上!不要整天只顾着谈情说爱吃飞醋!每次阿洛对我好,给我买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刚刚——”

    我抬手往詹洛轩那边指了指,他刚夹给我的那块鱼腹还摆在碗边,刺挑得干干净净:“他给我夹菜,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把桌子掀了似的,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稳重!”

    王少的耳尖“腾”地红了,像被滚水烫过的樱桃,连带着后颈都泛了层薄红。他猛地把筷子往碗里一戳,瓷碗被震得嗡嗡响,几粒米饭跳出锅沿,梗着脖子反驳:“我哪有!”

    说着就伸手往校服兜里掏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机身,王少的脸“唰”地白了半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探过身来,胳膊肘撞在桌沿上,带得汤碗“哐当”晃了晃,金黄的蛋花汤差点泼出来。他慌忙伸手按住碗沿,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里带着点急巴巴的恳求:“不、不许放!”

    我看着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故意把手机往他面前晃了晃:“行!那你听不听话?”

    王少的喉结滚了滚,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却还是飞快地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听。”

    “吃饭!”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往他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轻快。

    “哦。”他乖乖应了声,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却没立刻往嘴里送,只是偷偷抬眼瞟了我一下,见我正低头喝汤,才飞快地夹起排骨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兽。

    孙梦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撞了撞我:“你俩这相处模式,跟我哥和我嫂子似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少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含糊不清地反驳:“谁、谁愿挨了……”

    “哦?”我挑眉看他,“那我现在把视频发群里?”

    “别别别!”他赶紧摆手,筷子都差点掉了,“我吃!我好好吃还不行吗!”

    说着就埋头扒饭,米粒掉了满桌都没察觉,连带着我刚才夹给他的青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顶,我看着他这副乖巧得不像话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詹洛轩突然轻笑出声,往我碗里放了块剥好的橘子:“还是你有办法。”

    我刚要接话,就见王少突然抬头,瞪了詹洛轩一眼,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往我碗里也夹了块橘子,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看着碗里两块并排躺着的橘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食堂里的喧闹声混着少年人笨拙的心意,暖融融的,像这秋日里最舒服的阳光。

    “走了,上课去咯!”孙梦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砰”地放下空瓶,抓起书包甩到肩上,动作利落地像阵风。

    我也跟着起身,顺手把王少没吃完的半碗米饭往他面前推了推:“赶紧吃完,一会儿迟到要被老班抓去训话。”

    王少嘴里还塞着饭,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眼睛却跟着我转。

    “阿洛,你不是要训练,赶紧走吧,别迟到了!”我转头看向詹洛轩,他刚把桌上的纸巾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闻言抬眼,黑眸里映着窗外的光。

    “好。”他应了一声,起身时顺手拿起我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轻轻往我怀里一塞,“下午风大,披上。”

    我接过外套,指尖触到他残留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王少在旁边“啧”了一声,也抓起自己的外套往我这边递,却被我笑着躲开:“够了够了,我自己有。”

    詹洛轩没再多说,只是冲我点了点头,转身往食堂外走。他的背影挺直,校服裤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白,路过操场入口时,还回头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嘴角似乎微微扬了扬。

    “看什么呢?”王少突然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快上课了!”

    “没看什么。”我笑着捶了他一下,“走了,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刚跑出两步,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我“嘶”地吸了口凉气,猛地顿住脚步,手不自觉地按在肚子上:“嗷,我差点忘了不能跑,不然小腹又疼了!”

    王少立刻停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扶住我的腰,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担心:“你知道就好!每次都不长记性。”说着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腹带着点粗糙的暖意,把我额前的碎发都揉得乱蓬蓬的。

    我仰头看他,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他脸上,鼻尖沾着点刚才吃饭时蹭到的酱汁,像颗没擦干净的芝麻。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嘿,老王,你的脸好脏!”

    他果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抹:“哪?哪里?是酱汁吗?早上秦雨说我领口沾了灰,难道脸上也……”

    “不是。”我憋着笑摇头,看他急得耳根都红了,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王少却当了真,往前凑了凑,微微俯身,下巴快碰到我的头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肯定有,你帮我擦下。”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离我只有寸许,带着点淡淡的饭菜香。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刚才还在跟我犟嘴的人,此刻眼里满是乖乖的信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像碰了下温热的,软乎乎的。

    王少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几秒钟后,他的脸颊“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泛起层薄红。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还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只憋出句气音:“你……你……”

    我看着他这副傻样,心里的小鹿乱撞渐渐变成了恶作剧得逞的窃喜,故意挑眉:“怎么?脸上的‘脏东西’还没擦掉?”

    他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都在发颤,眼神飘忽地往旁边瞟,又忍不住偷偷看我,像只被偷喂了糖的小狗,又羞又慌。

    “你耍我。”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却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甜。

    “谁让你笨。”我笑着伸手,真的替他擦掉了鼻尖那点酱汁,“好啦,干净了。”

    指尖收回时故意捏了捏他的脸颊,心里暗暗嘀咕——这死老王,装什么纯情。前几天在巷口堵我,把我按在墙上亲得喘不过气时,眼皮都没眨一下;上次在图书馆后排,借着书架挡着偷亲我,嘴角还挂着得逞的笑。怎么今天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似的,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下。

    “哎呀,我忘啦!”我猛地大叫一声,手不自觉地按住额头。

    王少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我的胳膊:“怎么了?忘什么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居然忘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三吻”!早上出门急,没来得及亲;中午吃饭光顾着逗他,也忘了;最要命的是昨晚,明明约好要亲够十分钟的晚安吻,偏偏詹洛轩临时来照顾我,他俩睡一起,我睡沙发。

    现在倒好,连补的机会都快没了,教学楼的预备铃已经在响,孙梦在门口催得更急了。

    王少见我急得直跺脚,突然反应过来,耳尖红得更厉害,却伸手把我往旁边的梧桐树下拉了拉,避开教学楼门口的视线。

    “现在补也来得及。”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

    风卷着落叶从我们脚边飘过,带着点痒痒的凉意。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刚才的急躁突然就散了,忍不住踮起脚尖,先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下:“早安吻。”

    再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午安吻。”

    最后,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瞬间,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像在讨还昨晚欠下的债。王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住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预备铃的最后一声刚落,像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突然松开,空气里还残留着余震般的嗡鸣。王少微微退开时,鼻尖仍抵着我的鼻尖,呼吸带着点没平复的乱,胸口起伏得厉害,校服领口都被蹭得歪了些:“晚、晚安吻……等晚上回家补。”

    “不行。”我伸手勾住他的后颈,不让他再退开半分,指尖能摸到他发烫的皮肤,“今天星期五,等下放学就放假了,我要回我家,你也要回你家——今晚哪有机会补?”

    我故意把脸颊往他面前凑了凑,睫毛扫过他的眼睑,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理直气壮:“现在就要!迟到就迟到呗,反正我们俩平时都是年级前几,老班顶多念叨两句,又不会怎么样!”

    王少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的慌乱和犹豫在打架。教学楼里已经传来各班同学的脚步声,走廊尽头隐约能看见老班抱着教案往这边走的影子,可他看着我的眼睛,最终还是把那句“快走吧”咽了回去。

    “就、就一下。”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喉结在脖颈间重重滚了一圈,伸手按住我的后颈时,指腹带着点微颤的力道,像怕捏碎什么珍宝似的,轻轻收着劲。

    这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没有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也没有慌乱无措的试探,反倒带着点急巴巴的珍重。他的睫毛又密又长,扫在我的脸颊上,像小刷子轻轻挠着,痒得人心尖发颤。呼吸里混着刚才食堂饭菜的香气,是糖醋排骨的酸甜裹着橘子的清甜,把周遭的风都染得软乎乎的。

    风从梧桐树后面绕过来,掀起他校服的衣角,边角蹭过我的手背,凉丝丝的,却盖不住皮肤下突突乱跳的热度——那是藏不住的心跳,擂鼓似的敲着,震得指尖都发麻。

    他退开时,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嘴唇泛着水润的红,鼻尖上还沾着点薄汗。“行了吧?”他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哑,尾音却悄悄翘着,像藏了颗糖。

    “走呗!”我笑着拽住他的手腕就往教学楼冲,他的手还带着刚才吻里的温度,烫得人攥不住。

    王少被我拉得踉跄了两步,球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半道白痕,却反手将我的手指牢牢扣住,掌心相贴的瞬间,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来,麻得人心里发颤。他的手掌比我的大了一圈,带着刚从食堂出来的温热,把我的手整个裹在里面。

    “慢点!”他在我身后喊,声音里裹着点没散的笑意,气音都带着点甜,“老班要是看见我们手拉手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猛地刹住脚,转头看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正好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扒皮?你忘了,上次老班找我们谈话,早就看出来了。”

    他愣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她当时怎么说的?”我故意拖长调子,指尖在他手心里挠了挠,“‘你们俩互相促进是好事,但在学校里还是要收敛点,别影响其他同学’——这意思还不够明显?”

    王少的喉结滚了滚,脸颊悄悄红了,却梗着脖子强撑:“那也不能光天化日……”

    “现在这周围又没同学,”我往空荡荡的走廊两边指了指,只有风吹动公告栏纸张的沙沙声,“怕什么?难不成老班还能躲在墙后偷看?”

    他被我堵得没话说,最后索性低头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相握的手传过来,像揣了只小鼓。“姐姐说得对!”他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另一只手伸过来揽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那你跑慢点,当心摔着。”

    我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落进了深潭,突然觉得这走廊长得没有尽头,头顶的吊扇转得慢悠悠,连刚才还觉得急促的上课铃都变得格外吵闹,吵得人想把这片刻的安静攥得更紧些。伸手拽着他往楼梯口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像怕踩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温热的掌心始终贴着我的手背,指腹摩挲着我手背的纹路,暖烘烘的,像揣了块刚从灶上取下来的暖手宝,连带着心里都熨帖得很。

    “你们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老班都进教室了!”孙梦的声音从楼梯拐角炸开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急,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搅乱了这片刻的安宁。

    王少像是被惊醒似的,赶紧松开揽在我腰上的手,指腹撤离时还轻轻蹭了下我的衣角,却死活没放掉牵着我的那只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节都泛了白,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走了走了,再不去真要被留堂了!”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我看着他奔跑时绷紧的侧脸,突然觉得,被老师看穿心思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再藏藏掖掖,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在上课铃响的走廊里慢慢走,也是件很舒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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