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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1章 尾声1-你不记得我了么
    少年好奇地重复道:【把好奇充分使用的地方?】

    【对,能让你把好奇充分使用的地方。】

    青年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奇是没有办法完全抑制的,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好奇会变成欲望,而欲望会不断地膨胀,终有一天会吞噬你,让你将原本的好奇彻底执行出来。

    【这也是你父母将你送过来的原因,他们希望文曲能够治好你。】

    少年没有说话,只露出个嘲讽的笑意。

    治好?

    这是多么天真的要求啊。

    早会的少年早就从基地里的心理学书籍中窥伺到一条原理,能被治愈的都是曾经就健康的。

    就比如普通感冒会吃不吃药都会好,只要保持良好的睡眠,喝热水,吃不吃药都能够恢复,是因为没有人生来就处于感冒状态的。

    他们本就是健康的,才会在感冒后被治愈。

    但他是天生的没有同理心的人,他没有可以被治疗痊愈的空间。

    他生就如此冷血,除非某一天有别的力量介入,替代他,才能让他产生感情,才能达到父母的希望。

    而这等于在抹杀他。

    除非……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少年倏然看向对面的青年,眼睛里闪过薄薄的杀意。

    青年不以为忤,缓缓地说道:【你知道好奇也算是一种情绪感知,而我们也长长会把情绪比作河流。】

    少年的目光仍旧谨慎。

    青年在技巧性地停顿后,继续着话题:【而河流的治理,从大禹开始,就提倡堵不如疏。

    【越是堵,就越会爆发。

    【与其抑制无法抑制的情绪,不如把它用到能够充分发挥它的地方。】

    他循循善诱,【就如同你好奇为什么你们都是人,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一样,但你对鹦鹉的态度与他对鹦鹉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是为什么呢?】

    少年的眼睛里晃动着奇异的光,注视着面前的青年,半晌才压着声音问道:【那这也有条件吧?】

    青年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意的深处隐藏着冷酷和残忍,回答的模棱两可,【不急,你以后会知道的。】

    少年一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脚步踩在厚重的落叶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馈恍然回神,无声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混杂着自嘲的苦笑。

    李泽如当年说的没有错,在以后他确实知道了。

    即便是重生,一个人的本性也不会有多大的转变,电视剧小说里前世被欺负的人重生后大杀四方的情况并不会出现,多半还是会走回原本的生命轨迹。

    能够改命反杀不过就是人最美好的愿望。

    生就反社会人格的宋馈不会因为重生就变得具有同理心,而他——

    宋馈露出短暂的迷茫,他不是少年宋馈,也不是唐谕记忆中的那个宋馈,但他现在却是宋馈。

    理智上知道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替代不了他们,他们也同样无法替代自己。

    但情感上,他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自己究竟算是什么。

    他可以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就是我,但也可以一遍遍质疑。

    在他推测出自己的来时路后,这个声音就在光阴里拉扯着他。

    他想他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十六年前的宋馈在已经控制这具身体以后,还是选择离开。

    他觉得他也可以离开,放弃控制权。

    可他已经有了软肋和难舍。

    宋馈转头,侧着身体,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里早已经看不见那辆熟悉的灰色帕萨特,和开着车的人。

    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应该在想东想西。

    但唐谕面色严肃,语气恳切地说着:【“我说过的,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的。

    【这一点,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这句话的样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宋馈很少有这样脆弱,无法掌控自己思维的时候。

    他诞生于这具身体原主和十六年前宋馈共同性格的影响下,拥有着他们融合在一起的思维。

    情感稀薄,又无所畏惧。

    他曾经觉得这偷来的一生也就这样一个人完成它了,却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最近也总是有一种畏惧的情绪。

    比起他的来时路,他其实更害怕另外一种情况的发生。

    只是——

    宋馈长长地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唇边升起,消散在夜色下。

    转回身体,将这些杂念挤出脑袋,继续向着容氏主宅的方向靠近。

    他一个人慢慢穿行在幽静的森林中,时不时也要确认方向。

    最后一次抬起头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目光尽头处,树林的边缘,隐约站着一道修长的轮廓。

    黑色的长风衣几乎融在夜幕下,整齐束在脑后的高马尾轻轻摇摆。

    宋馈半眯起眼睛,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配枪后,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夜风卷着铁锈的味道钻入鼻腔,他举起手,用左手拖着持枪的右手低沉地说道:“不许动。”

    黑衣人闻言身体动了动,但马上就举起双手转了过来。

    眼尾微挑的丹凤眼看过来的刹那染上了某种欣喜,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微微笑道:“好久不见啊,小馈。”

    月亮偷偷爬出厚重的云层,微弱的光铺散在黑衣人白皙的面容上,五官就变得清晰起来。

    宋馈看着那张颇为熟悉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二师兄,好久不见。”

    从上一次在法医室,涂然借口尿遁后,他们就没有再见面。

    再见面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只不过,他真的没有什么预料么?也不尽然。

    在长冲时,刚刚发现小慧标本的时候,他因为精神打击和劳累奔波曾经在宾馆睡下。

    半途中,他感觉有人从外面进来,停在他的床边,轻声说道:【不要难过,小馈。

    【不要难过……】

    眼球在薄薄的眼睑下动了动,宋馈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看了过去。

    黑衣人轻笑着问道:【小馈,你不记得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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