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石油啊……”他蹲下身，捧起一把黏稠的黑色液体，闻着刺鼻的气味，心里涌起一股激动。
有了这东西，大宋的工业化，就有了血液。
围城第三天，杨建国决定攻城。
不是强攻，是智取。他让工兵在城墙下挖地道，埋炸药——这一招在德里用过，效果很好。
但塞尔柱人也有准备。他们在城里也挖了地道，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派兵出来破坏。双方在地道里爆发了几次小规模战斗，互有伤亡。
“大总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龙说。
“地道战咱们不占便宜。不如……用火攻？”
“火攻？”
“对。”张龙指着油田，“那里不是有石漆吗？把石漆装进桶里，用投石机扔进城里。石漆粘稠，沾上就甩不掉，一点就着。烧他个天翻地覆！”
杨建国眼睛一亮：“好主意！”
说干就干。工兵们用木桶装原油，一桶五十斤，装了上百桶。投石机组装起来，调整角度。
当天夜里，攻城开始。
“放！”
上百个油桶划过夜空，砸进巴士拉城里。木桶碎裂，黑色的原油溅得到处都是——房屋上、街道上、甚至人身上。
守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第二轮又来了。这次是火箭。
“嗖嗖嗖……”
火箭落在原油上，“轰”地燃起大火。原油极易燃烧，火势迅速蔓延，整个巴士拉城陷入一片火海。
“安拉啊！这是地狱之火！”守军崩溃了。他们不怕刀剑，不怕弓箭，甚至不怕火炮，但这种黏糊糊、烧不灭的火，让他们恐惧。
大火烧了一夜。天亮时，巴士拉城已经变成焦土。城墙被烧塌，房屋倒塌，守军死伤惨重。总督带着残兵退守内城，但内城也被火烧了一半。
杨建国没有急着进攻。他让人喊话：“投降不杀！再顽抗，继续放火！”
到了中午，内城门打开。巴士拉总督带着剩下的五千人，出城投降。他本人被烧伤了半边脸，狼狈不堪。
“我……投降。”总督跪在地上，“只求……别再用那种火。”
杨建国点头：“可以。但你们必须完全归顺，接受大宋管辖。”
“是……”
巴士拉战役结束。宋军歼敌五千，俘敌一万五，占领了巴士拉城和周边油田。
拿下巴士拉后，杨建国没有继续深入。
他知道，塞尔柱帝国很强大，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巩固已占领的地区，开发石油，建立据点。
他在巴士拉设立了“波斯湾安抚使司”，任命张龙为安抚使，留下五千兵马驻守。同时，从舰队调来工匠和工程师，开始建设石油采集和初步提炼设施。
原油采集很简单——挖坑，让油自己冒出来，然后收集。提炼也简单——用蒸馏法，分离出煤油、柴油、重油。对于如今的技术水平，虽然效率低，纯度也不高，但够用了。
煤油用来点灯，比菜油亮，比蜡烛便宜。柴油可以给蒸汽机用——虽然现在的蒸汽机还没有在大宋普及，但未来蒸汽机肯定会遍布大宋的各个工厂。到时候就需要大量的柴油。
重油……暂时没用，先存着。
第一批煤油生产出来后，杨建国让人送到巴士拉城里，免费发给百姓试用。
起初没人敢用，怕又是那种“地狱之火”。但有个胆大的铁匠试了试，发现点灯又亮又稳，还没有烟，立刻成了忠实用户。
一传十，十传百，煤油灯很快在巴士拉流行起来。百姓们对宋军的恐惧，渐渐变成了好奇，甚至感激。
“这东西好，晚上干活看得清楚。”一个织工说。
“比菜油便宜多了。”一个小贩算着账，“一天能省两个铜板。”
民心，就这样一点点争取过来了。
与此同时，杨建国派使者前往塞尔柱帝国的首都“伊斯法罕”，送上一封信。
信里说：大宋无意与塞尔柱为敌，只想在波斯湾沿岸建立贸易据点，开采石漆。愿意用丝绸、瓷器、茶叶交换，也可以支付黄金。
这是缓兵之计。他知道塞尔柱帝国现在正跟拜占庭打仗，又面临十字军的威胁，应该没精力对付远在波斯湾的宋军。
…………
伊斯法罕，塞尔柱帝国的都城。
皇宫大殿里，苏丹马立克·沙一世正在大发雷霆。他把杨建国的信狠狠摔在地上，还用靴子踩了几脚。
“放肆！简直放肆！”马立克·沙年过五十，留着浓密的胡子，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
“这些东方来的异教徒，占了巴士拉，杀了我的总督，抢了我的石漆，现在送来这么一封信，说什么‘建立贸易据点’？当我塞尔柱帝国是软柿子吗？”
底下的大臣们噤若寒蝉。谁都知道苏丹脾气暴躁，这时候触霉头，下场不会好。
“陛下息怒。”宰相尼扎姆·穆勒克硬着头皮开口。
“宋军虽然占了巴士拉，但兵力不多，只有几千人。而且听说他们刚打完天竺，正是疲惫之时。咱们调集大军，一举歼灭，夺回巴士拉易如反掌。”
“对！必须打！”军事总督图格鲁克附和。
“不把他们赶出波斯湾，以后谁还怕我们塞尔柱帝国？”
马立克·沙冷静了些，沉吟道：“打是要打，但不能轻敌。听说宋军的火器非常厉害，有很多火炮，还有一种会爆炸的铁球。巴士拉总督就是败在这些妖法之下。”
“妖法罢了！”尼扎姆·穆勒克笑了。
“陛下，那些不过是奇技淫巧。咱们有真主庇佑，有十万精锐，还怕他们？”
这话让马立克·沙有了底气。是啊，塞尔柱帝国雄踞西亚，东征西讨，连拜占庭都被打得节节败退，还怕一群东方来的蛮子？
“好！”他拍案而起。
“图格鲁克，你率五万大军，即刻南下，收复巴士拉！记住，我要那个杨建国的人头，挂在伊斯法罕的城门上！”
“遵命！”图格鲁克单膝跪地，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
巴士拉城，安抚使司衙门。
张龙正在处理政务。三个月来，他已经初步稳定了这里的统治：废除了奴隶制（虽然只限于宋军控制的地区），减轻了赋税，推广了煤油灯，还建立了学堂和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