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衙门，林云微立刻到了验尸房。

    

    之前的尸体都堆在验尸房这种，此刻都被老杨头搬了出来。

    

    一共四具尸体，都是年轻女子，十六到十八岁，真是青春正好的年纪。

    

    这四个死者都是完璧之身，各自穿着颜色艳丽的衣衫，去到城市水渠放水的闸口跳河自尽。

    

    那边的水流很快，尸体都会被冲到下游去的，但是因为今年是旱春，很少下雨，河中水位低，石头都露出来了，所以阻拦了尸体被冲走。

    

    老杨头看到林云微来了，立刻说道：“我怎么验尸还是确定这些女子身上没有反抗伤，也没有被胁迫的伤痕，应该还是自尽才是！”

    

    林云微听得，点头，目光扫过尸体的手腕和脚踝，的确是一点都没有捆绑痕迹。

    

    而且死者的指甲也十分干净，老杨头仔细用掏过，指甲内，除了河中泥沙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肚子里面呢？”

    

    之前因为确定是自尽，也因为没有找到家属弄明白身份，所以暂时没有解剖。

    

    如今老杨头已经解剖了第一具尸体，将装着胃里面的残留物体的玻璃瓶子，举起来给林云微看。

    

    这个玻璃瓶子是林云微自己工厂里面烧制出来的，工厂在洛阳的山中，产量并不多，这种昂贵的东西，第一次拿来的时候，老杨头觉得林云微可能是喝醉了，拿错了。

    

    但是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么干净，只有泥沙水藻和河水？”

    

    老杨头点头，拿着工具对着林云微道：“马上进行第二具解剖，林大人要一起看吗？”

    

    林云微点头，第二具尸体的胃液被倒出来，在玻璃瓶子中晃动，仔细看和第一个死者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些女子前一天几乎就没吃东西了。”

    

    老杨头赞同林云微的判断：“这就更加佐证了这些女子是自尽的可能。毕竟人都要死了，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了对吧？”

    

    的确可以这样说，但是既然要自杀，为什么一定要先饿自己一天呢？当天就自杀是不行的吗？

    

    老杨头继续解剖，林云微也没有走，继续跟着看。

    

    第三第四个死者也是如出一辙。

    

    面对着眼前四具同样死因的尸体，就是证据都指向自尽，但是老杨头还是没那么坚定说这就是自尽，他心中也颇为怀疑。

    

    “这单独一起来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凑在一起看，四个人都是一样的死因，未免……”

    

    林云微正在整理思绪，听得老杨头这样说，便道：“你看着些死者有什么共同和不同点？”

    

    老杨头听得，都问起他来了，到也不介意，立刻看着眼前的尸体分析起来。

    

    “嘛，首先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处女，这些女子都是情窦初开，单独一看，很容易感觉是殉情。”

    

    “第二嘛，提前一天没吃东西，这可够怪异的，难道是现在的流行？”

    

    “第三个嘛，自然是死因相同了，尸体状况相同了！”

    

    老杨头打算继续数的，但是发现自己接下来没有可说的了。

    

    林云微便道：“那不同呢？”

    

    老杨头听得，眼珠在在四个死者尸体上打转：“这相同点倒是多，不同点似乎无关痛痒啊。”

    

    “这衣衫颜色不同嘛！容貌不同嘛，除了这些表面的，我想不出来了！”

    

    老杨头越发疑惑了，跟着林云微办了不少的案子了，他心中明白，相同点这么多，不通点这么难找，要说这四个死者没关联，实在是睁眼说瞎话了。

    

    “老杨头你继续忙，我先过去。”

    

    老杨头还等着林云微和他多解释几句，听得这话，也只得罢了。

    

    林云微回到衙门之中，提笔将第四个女子的容貌画出来，让辩能张贴出去，然后交代大胡子和玉郎寻找死者身份和家属。

    

    因为这个案子之前就已经画过了，大胡子和玉郎最近一直都在追查，拿到第四个女子画像之后，两人分头去确认，总算是摸到了眉目。

    

    大胡子和玉郎抢着进来京兆府回禀。

    

    大胡子拱手朗声道：“大人，这些女子都是从江南来的扬州瘦马！称作不同的货船一起来了！”

    

    玉郎可不想要让大胡子一个人说完，立刻也说道：“码头工人和车夫，都被我们找到了，他们说曾经带着这些女子去租赁房舍！”

    

    “巧了不是！”大胡子瞪了玉郎一眼，抢回来说道，“她们住的都是同一家短租房舍！一个接着一个来，简直就是填坑一样，那房子可真够邪门的！”

    

    玉郎这边不敢示弱冷笑道：“怪房子，不如说和房子相关的人嫌疑很大，林大人，我的人已经排查过了，这几人嫌疑很大！”

    

    大胡子现在是没有玉郎那么细心的：“人高捕头都过去了，用得着你在这里抢功回禀吗？”

    

    正说着高捕头回来了，对着两人瞪了一眼道：“你们这是争宠呢，还是回禀事情，别看着我们大人脾气好，就一点规矩都没有！”

    

    大胡子和玉郎这才收敛了，垂手站在旁边。

    

    高捕头立刻接着回禀：“牙人、房东、房中的老妈子、邻居，我们都问过话了，这里是口供。”

    

    林云微接过去，仔细看来。

    

    牙人是上京一个出名牙行之中的帮工，林云微买卖店铺的也曾经和这个牙行打过交道，都是生意人，要杀人的话，岂不是坏了自己的牌匾？

    

    牙人的话也很没有参考价值，他说上京短租又便宜的房子本来就不多，而且还要带着一个清扫下人的，也就这一个房舍合适，所以来人都介绍过去。

    

    而牙人说，那些人贩子也都很满意。

    

    而且他们还说没有看到那些女子的正面，一个个都十分羞怯，蒙着一层薄纱。

    

    这都是那些人贩子的老套路了，希望端着架子来，到时候好寻个好买主，

    

    房东是个寡妇，平日只顾着去花街解忧，保养了一个小白脸，在邻居口中是个十分不守妇道，为人不齿的胖女人。

    

    房东继承了商人郎君许多钱，平日也不管理财产，死了老公之后就全部变卖了换成了房子和店铺，直接丢给牙人去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