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不会想去找他。】
“谁?”
莫斯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纪长渊。铁壁军团前任第三指挥官。三个月前叛逃。目前是独立势力“灰港”的实际控制者。他手上有一批联盟流出的S级医疗物资。包括再生因子。】
韩叶的眼睛眯了一下。
纪长渊。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三个月前铁壁军团的叛逃事件闹得很大。纪长渊带走了整个第三舰队的后勤补给——其中就包括一批被标注为“战略储备”的S级医疗物资。
“他在哪?”
【灰港。距离这里一百八十公里。就在交战区的正中间。】
韩叶转身。
“等我回来。”
他对急救台上的黑瞳说。
黑瞳没有回应。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缓慢而稳定。每分钟二十八次。在往下掉。
韩叶走出了野战医院。
外面的天空又多了两块空洞。灰白色的虚无在头顶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吃掉这片星域。
倒计时:21小时46分。
韩叶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空洞。
然后低下头。朝灰港的方向飞了出去。
他的影子被身后野战医院的灯光拉得很长。一个人。一把刀。消失在交战区升起的硝烟里。
莫斯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话。
【纪长渊这个人,不太好说话。】
“那就不说。”韩叶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你打算?】
“抢。”
莫斯沉默了一秒。
【行吧。这很韩叶。】
倒计时:21小时45分。
一百八十公里。
韩叶飞了十二分钟。
比预计多了四分钟。两次绕开正面交火的区域,一次被流弹擦过左肩的护甲。第六核心的能量又掉了一个百分点。
十九。
灰港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韩叶第一反应是——这地方选得不错。
一座废弃的星际中转站。建在两座死火山之间的峡谷底部。天然的地形屏障挡住了大部分远程火力的射角。中转站原本的能量护盾被改造过,外层加装了至少三层干扰矩阵。从空中看下去,整座基地笼罩在一团灰蒙蒙的光幕里。
灰港。名字倒是贴切。
韩叶没有直接冲进去。
他降落在峡谷入口外两公里处的一块岩石上。蹲下来。
“莫斯,灰港的防御配置。”
【外围三层感应网。中层有四座自动火力平台,型号是联盟标准的K-12重型,射程覆盖整个峡谷。内层……数据不足,我扫不进去。干扰矩阵的强度超过我的探测极限。】
“火力平台是自动的还是有人操控?”
【自动。但肯定有人工覆写权限。纪长渊不会把防御完全交给AI。】
“K-12。”韩叶回忆了一下,“那东西的追踪锁定有零点三秒的延迟。”
【零点二八秒。你打算从火力覆盖区硬穿?】
“不。”韩叶站起来,“我打算走正门。”
他从岩石上跳下来。没有飞。双脚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峡谷口走。
走了大概四百米,第一层感应网触发了。
没有警报声。但韩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然后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有什么东西亮了。
红色的光点。十二个。瞄准激光。
全部落在他身上。
韩叶没停。
继续走。
通讯频道里出现了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不明人员。你已进入灰港管控区域。报出身份和来意。否则在你走完下一个五十米之前,会有十二发穿甲弹同时击中你的躯干。”
“韩叶。”他说,“来拿东西。”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语气没变。
“韩叶。第六核心持有者。联盟编号HY-0076。三个月前在第九战区单人突破'深渊教会'的包围圈,击杀对方两名主教级战力。两个月前在联盟议会上当着十二名高级议员的面把桌子掀了。”
顿了一下。
“一个月前在第五战区的军事法庭上差点被判处监禁,理由是违抗了三次直接命令。判决书被第五战区总指挥官亲自撤销。”
又顿了一下。
“简历很精彩。但这不是你能在灰港随便'拿东西'的理由。”
“我需要S级再生因子。”韩叶说,“你们有。”
“我们有很多东西。”那个声音说,“但不代表任何人可以空手来取。灰港不是慈善机构。”
“我没说白拿。”
“那你打算用什么换?”
韩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峡谷口。十二个红色光点在他身上游移。前方一百米处,灰港的第一道闸门半开着。闸门后面站着人。七八个。武装齐全。
韩叶看着那些人。
“让纪长渊出来谈。”
“纪指挥官很忙。”
“他会想见我的。”韩叶说,“因为我有一个消息。关于铁壁军团。”
通讯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六秒。
这次是真正的沉默。没有人在考虑措辞或者走流程。是那种拿不准要不要往上报的犹豫。
韩叶等着。
七秒后,闸门完全打开了。
闸门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不是纪长渊。是个女人。短发,军靴,左眼有一道旧疤痕。她手里没拿武器,但走路的姿势说明她本身就是武器。
“跟我来。”她说。没有自我介绍。
韩叶跟上去。
穿过闸门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眼两侧。
K-12火力平台。四座。都是满弹状态。平台底部的散热口有轻微的热量波动——待机状态,但随时可以切换到攻击模式。
闸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原本的中转站货运隧道被改造成了通行走廊。墙壁上挂着临时照明灯,每隔二十米有一个。灯光昏黄。
韩叶注意到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侧门。有些开着。里面是仓库。有些关着。门上有新焊的锁。
灰港的人不少。通道里偶尔有人经过。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平民。
一个独立势力。有军人,有平民,有物资,有防御。
纪长渊不只是叛逃。他在建一个据点。
通道走了大概五百米。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女人停下来。侧身。示意韩叶进去。
韩叶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