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得什么绝症了?
要不然师兄怎么会这么紧张?
鹿观对上她困惑的眼,压下心中的恐慌,抿唇道:“你没有生病,只是睡太久了,我有点担心你。”
秦笙笙狐疑道:“真的吗?你该不会是怕我接受不了骗我的吧?”
她晃了晃被牵住的手,慢慢坐起身,“要不然你怎么会紧张到牵我的手呢?”
在秦笙笙记忆中,师兄虽然对她好,但从没跟她有过超越师兄妹的肢体接触。
鹿观后知后觉的松开手。
他忘了笙笙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在笙笙现在的记忆中。
他还是照顾她的师兄。
顶着秦笙笙打量的视线,鹿观难为情的缩了缩指尖。
“你真的没有生病,我牵你的手……是因为我太担心你了,看到你醒过来,我很高兴。”鹿观抬头看她。
要告白吗?
笙笙现在是喜欢他的吗?
笙笙刚醒过来适合告白吗?
鹿观拿不准主意,临门一脚又莫名生出些胆怯。
他低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我去做饭?”
秦笙笙盯着鹿观,她怎么忽然觉得,师兄好像对她有点意思呢?
秦笙笙凑得更近了一些。
仔细看过去,师兄的脸虽然都裹在纱布里,看不真切,但骨相生得很好啊。
眼睛也好看,鼻梁也挺,嘴巴的位置也不错,应该丑不到哪里去。
个高,身材也好,体力不错,脾气好,性格温柔,勤快,还特别会照顾人。
如果师兄真对她有点意思的话,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感觉挺好的呀,渴了,也饿了。”秦笙笙道。
鹿观起身去倒水,端着杯子递到秦笙笙面前,“先喝水,喝完我去做饭。”
“我手上没力气,”秦笙笙故意道,“师兄可以喂我喝吗?”
鹿观一时间握着杯子的手指都有些泛白,他小心翼翼的端至秦笙笙嘴边,一点一点的喂给她。
一杯水喝完,秦笙笙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看向鹿观,“师兄,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鹿观对上她那双跟那日一样,站在山林间闪着微光的眼,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他甚至觉得身体有些发麻。
鹿观半蹲在地上,迎着秦笙笙的视线,神色认真:“笙笙,我喜欢你。”
秦笙笙唇角往上弯,“我就觉得你喜欢我,看来我没感受错。”
鹿观呆呆的望着他,似乎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秦笙笙伸手去碰他的脸,先是指尖触碰,接着是指关节,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鹿观的脸。
“怎么啦?傻了?”
秦笙笙觉得师兄这呆呆的模样实在可爱,捏完脸又没忍住亲了他一下。
轻柔的吻落在裹着纱布的唇角。
“我也喜欢你。”秦笙笙道。
鹿观眨了眨眼睛。
虽然事情没有按着之前的轨迹发展,但笙笙依旧选择了答应他。
而且还吻了他。
“眼睛怎么有点红了,”秦笙笙的手指轻轻抚摸到他眼尾,“你想哭吗?”
鹿观垂下眼睫,忍住喉间莫名的酸涩,“能再亲我一下吗?”
秦笙笙没说话,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是这里吗?”
鹿观忽的抱住她,将她摁进自己怀里。
他道:“我去给你做饭。”
秦笙笙没有回应,被鹿观抱在怀里时,她觉得很放松,于是又睡了过去。
她实在是太困了。
鹿观坐到床边,将熟睡中的秦笙笙默默抱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要去做饭。
笙笙说她饿了。
他得把饭做好,等笙笙下一次睡醒吃。
秦笙笙躺在床上,鹿观就在旁边做饭,食材刀具凭空生成,他机械的切动烹饪。
没有声响,也没有油烟,就像一出无声的哑剧。
饭做好后,工具便一一消失,只剩下桌面上盖着盖子保温的饭菜。
鹿观再次坐回床上抱着她,无神的发呆。
直到秦笙笙再次清醒。
“师兄,”秦笙笙眨了眨眼,感觉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我又睡着了吗?”
鹿观点点头,“我做好饭了,带你去吃一点好不好?”
秦笙笙软绵绵的开口:“好。”
她被鹿观抱到桌边。
鹿观先是给她倒了一杯水,接着将盖在饭菜上的盘子都揭开。
盛完饭的时候回头一看,只见秦笙笙抓着筷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鹿观愣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只知道笙笙又要离开他了。
而且这一次,他没有办法阻止。
鹿观默默的将秦笙笙抱起来,回到床边坐下。
冰冷的泪水骤然从眼中滚落,泅湿了秦笙笙身上的病号服。
恍然间,山峰消失了,道观消失了,就连房间也不复存在。
鹿观抬起那张溢满泪水的眼,怔怔的看向虚无。
他能感受到外面的争斗,波谲云诡,惊涛暗涌。
拼杀间漏出的力量足以将这片原本就混乱的天地搅动得乱七八糟。
他看见很多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人一个又一个消失。
周围一团气接一团气消散。
他能看到一直跟他拉扯搏杀的“气”正在跟另一股未知的力量打架。
他能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或许是即将被公司带走,秦笙笙再次醒来,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所有消失的记忆, 模糊不清的记忆,被篡改的记忆都恢复如常。
“笙笙。”鹿观双眼通红,眼中凝聚的泪水愈落不落,缀在下眼睫处。
他嗓音带着颤意,好似承受了莫大的痛楚。
“你要走了吗?”
那滴泪终于砸了下来,砸到秦笙笙脸上。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留下来好吗?留在他身边?留下来留下来陪他,陪陪他……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又算什么怪物?
他凭什么让笙笙不要走?
又凭什么让笙笙留下来?
早已化作齑粉的心脏感到剧烈的抽痛。
鹿观想抱紧她,再紧一点。
周围的一切都在朝那团“气”涌去。
连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抵抗的拉扯感。
鹿观扯了扯唇,努力挤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你快走吧,这里要消失了。”
那团气疯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那团气吸收压缩再重组,包括他。
如果他还能从化作齑粉的残躯中醒来,他就还能记得笙笙,还能想起她们之间美好的回忆。
秦笙笙握住他的手。
“跟我一起走吧鹿观,你也不属于这里。”